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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踪*侠隐—电影《邪不压正》背后的谍报战历史(四)
送交者: 红朝笑笑生[♂首辅宰相★★★★★♂] 于 2018-09-16 8:50 已读 7990 次 10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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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以我血荐轩辕 6parker.com

张北海在《侠隐》里,把他的父亲张子奇,写成了革命家转行做生意的大老板蓝青峰,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完全按照历史来的话,这书的主角都得换一遍,武侠故事就没法往后编了。 6parker.com

我们来看下正史里面,军统前辈张子奇的履历。 6parker.com

张子奇,一八九四年出生于山西省五台县金岗库村,毕业于山西陆军小学第四期。一九一一年参加辛亥革命太原起义,曾赴日本留学,赴俄国考察,帮助阎锡山组建过“反蒋联盟”,一九三三年参加冯玉祥组织的“察哈尔抗日同盟军”。他同托派人物张慕陶一道,反对过“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并进行了一系列的破坏活动。此人不仅是一名托派分子,而且还追随戴笠多年,是军统的一名首要分子,中共内蒙古特委书记郑丕烈就是在张子奇的引导之下,走上了叛变党、叛变革命的道路的,后来又经张子奇的介绍,被戴笠亲自任命为军统局设计委员。张子奇同青帮头目杜月笙、汉奸张壁都有来往,一九三九年,张子奇从天津前往重庆路经香港时,曾受到当时在港的杜月笙盛情款待,张赴重庆的飞机票也是由杜花钱购买的。 6parker.com

上面的阐述,基本上是正确的,并且含有丰富的信息量,可供我们分析。 6parker.com

首先,张子奇不是蒋介石“中央系”的人,而是山西本土系出身。同阎锡山一样,他也是在辛亥革命中登上政治舞台,并且跟阎锡山关系密切,所以才会参加阎锡山的反蒋联盟; 6parker.com

其次,张子奇不仅反蒋反日,而且跟西北军的关系非常密切。因为,他在三三年跑去参加冯玉祥的察哈尔抗日同盟,如果立场不反日,或跟二十九军没有交情,是不会在三三年,还买过气冯老板的帐的; 6parker.com

最后,张子奇早年应该非常有理想,还信过共产主义。托派是苏联的一个重要分支,虽然说,斯大林上台后为了集权,对托洛茨基派进行了残酷打击,直接宣布该派是反革命派系,但是托派代表人物象陈独秀等人,一直都说自己才是共产主义的正宗。 6parker.com

乱世中的张子奇,显然是文武双全、长袖善舞的人杰,同反蒋派保持密切关系,同时又能跟军统牵上线。不过要说他当时(注意这两个字)在军统地位有多高,恐怕只是一种误会,因为,一直到三三年还去投奔冯玉祥的人,肯定不是戴笠的干将,充其量是相互利用而已。至于说,杜月笙给张子奇买飞机票,那就更加说明问题了,如果张子奇在党国位高权重,或者在军统里担任什么高级职务,是不用找黑帮头子拉关系买机票的;甚至说得不好听点,三九年杜月笙已经离开上海,不能再呼风唤雨了,虎落平阳的他想给党国要人买机票,对方都要惦量一下,看会不会掉自己的身价。 6parker.com

张子奇能跟军统搭上线,有特殊的历史背景。 6parker.com

国民党中央势力大举进入华北,其实是在一九三三年后。此前华北一直处在地方军阀掌控之下;实在是东北军无能,长城抗战一溃千里,需要中央军牵头救援,这才让南京接管了华北军政的烂摊子。好景还偏偏不长,一九三五年何应钦受日军胁迫,接受了丧权辱国的《何梅协定》,中央军、蓝衣社、宪兵团不得不全部撤出河北。 6parker.com

眼看鬼子气势汹汹,河北一丢,山东、山西等地方军阀肯定要倒戈,南京中央心急如焚。这种情况下,安插各种眼线、建设行动职能的地下站点,就显得至关重要了。事实上,那个时候的戴笠可以说是开足马力,在华北四处招揽人才,力图建起自己的情报网。 6parker.com

三十年代中前期,军统还处在创业阶段,经费人手都十分有限,经常要找人接济才能完成任务。当然了,大家谁也不是活雷锋,各路社会人肯给戴笠办事,固然是戴老板仗义,但也是冲着他背后的金字招牌去的,希望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张子奇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跟军统搭上线的。 6parker.com

一切是显然的。张子奇的关系资本并不靠军统,而是源于两点,一来他出身山西旺族又留过洋,根子上带着阎锡山晋系色彩;二来他跟二十九军关系极好。这两个因素,决定了他在二十九军进驻平津后,地位能够骤然升高。至于军统方面,最开始不过是合作关系,甚至不客气地说,戴老板那个时候,对他没有任何节制手段,只能顺着他办事。 6parker.com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九军进入平津河北,取代中央军成为华北前线的第一势力。一年后,镇守察哈尔的二十九军第二号人物张自忠来到天津,就任天津市市长,他的三十八师同时进驻天津。 6parker.com

张自忠的到任,对张子奇绝对是件好事,因为他跟张市长兼张师长是老铁,两人关系刚刚的。张市长上任后,很快任命张子奇做天津电话局局长。 6parker.com

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任命。在那个没有手机网络的年代,电话电报是至关重要的交流工具,把张北海安插到这个位置,既是张市长对张子奇莫大的信任,也是在他肩膀上压的重重负担。因为,坐到这个位置上,就意味着要代表二十九军的利益,同民国政府、英国、日本等方面进退纠缠,一个不小心,随时会粉身碎骨。 6parker.com

仔细看一下历史,会发现戴笠在天津布的局,实在是太成功了。天津军统站三大业务骨干,号称“天津三宝”,分别是电报局局长王若僖、电话局局长张子奇、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副处长李汉元。有这三个人帮忙,军统等于在租界警察掩护下,控制了天津市的情报流通,称得上是四两拨千斤的典范。 6parker.com

当然了,十全十美的事情是没有的。戴笠的军统站点里面,只有天津有“宝”,从来没有“南京三宝”或“上海三宝”之说,并不是其他地方不给力,只是因为南京上海这些地方,都在他的直接控制之下,不需要如此肉麻的表扬。而对天津来说,情况比较特殊,三大业务骨干跟军统的关系,实在有点微妙。 6parker.com

在戴笠建的天津情报网里,王若僖是中统的铁杆,绝非军统能控制的对象;人家为戴老板鞍前马后地跑腿,完全是看在抗日大局的面子上。 6parker.com

王若僖的抗日热情和贡献,那是真没说的。这位老兄平时十分仗义,日军占领平津后,不管中统、二十九军还是军统,他统统团结起来,还在英租界成立了“华北党政军联合办事处”,大家一齐面对面地开会,交流抗日经验,连共产党都派人参加,张子奇自然更在其列;后来冀东能发起十万人参加的抗日大暴动,他的支持起了很大作用。这种不计门派联合抗日的局面,即便是国共合作的时候,也是极其少见的,很多人几十年后回忆起那种亲如兄弟的情谊,还是激动不已。 6parker.com

顺便说一句,王若僖有个地下党亲戚叫姚克广,当年没少跟他打麻将拉关系,后来在抗日问题上,王若僖还帮过不少忙。王局长到死都不知道,这个亲戚比他还有才,十九岁就当上了中共地下党的天津市委书记,他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叫姚依林。 6parker.com

天津三宝里的另一个李汉元,同样不是戴笠的嫡系,人家是跟英国方面关系铁,才当上的警务处副处长,走的是洋路子,跟军统只算合作伙伴。顺便说一句,有传说李汉元抗战时坐飞机逃出天津,其实这是不对的,他是抗日锄奸团暴露后呆不下去、所以提出辞职,由英国领事跟日本军方交涉,公开坐船离开天津的。李汉元抗战胜利后,当了天津警察局局长,天津解放时配合地下党完成城市移交工作,享受起义人员待遇,一直活到八十年代,算是长寿多福的典型。 6parker.com

张北海的父亲张子奇,能跟这两位传奇人物相提并论,自然也是厉害角色。他招杨浩到家里办画报,绝非为了文化传播事业;事实上,那么多人跟杨浩拉交情,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考虑在里面。 6parker.com

二十九军进入平津之后,一个叫杨雨祥的人频繁拜访过张子奇,两个人交谈过多次。十分让人纳闷的是,张子奇仿佛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其实他真名叫杨春甫,后来的八路军北平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当时的身份是蓝兰的上级。 6parker.com

换句话说,张子奇一升到关键位置,地下党就盯上他了,而张局长的一举一动,都在他女儿蓝兰和杨春甫观察中。老谋深算的张子奇坦然面对这一切,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谁也猜不透,但有一点是明显的,就是张子奇没有想到,那个看上去天天追求时髦、四处结交朋友的女儿,竟然选了跟自己当年一样的政治信仰,而且坚定到可以放弃家庭的地步。 6parker.com

其实蓝兰和杨春甫并没有恶意。他们跑来找张子奇,主要是张子奇人脉太广,同张自忠关系又熟,想看能不能在平津地区合作一把;因为形势已经很明显,鬼子早晚要打进来,到时再拜佛脚就来不及了。 6parker.com

鬼子磨刀霍霍,二十九军战和不定,国共两党都在为地下斗争做准备,所以张子奇才会征募人手,打算招个能办事又不懂事的小跟班。就在这个微妙时刻,啥也不知道却又懂枪会武功的杨浩,象条傻乎乎的小鱼,一头扎进了网里。为了每个月五十元的高薪,他做了张子奇的手下,还跟蓝兰堕入了爱河。 6parker.com

此时的杨浩,也就是小说里的李天然,一面拿着高薪搞抗日,一面跟蓝兰热恋,鲜衣怒马,美女在怀,人生仿佛一片光明,美好得看不到波澜。 6parker.com

几天后,他迎来了第一份礼物:一顿毒打。 6parker.com

这是让杨浩莫名其妙很多年的事情。杨编辑好好地走在街头,突然被北平侦缉总队抓住,押进了鹞儿胡同二号的大宅门里,然后就是严刑逼供,要他交待各种情况,包括家庭、个人和政治信仰等。杨浩被打得一塌糊涂,审了半天之后,突然又放了出来,什么说法都没给,要不是身上的刑伤在发痛,还真以为自己是不小心做恶梦了。 6parker.com

《侠隐》中的李天然挨完打只能算了,也找不到人诉冤,现实中的杨浩就比他强多了。十二年后,解放军进入北平,侦缉总队也被移交给北京市公安局,他终于有机会找到毒打自己的人,质问他们当初是怎么回事,却得到一段啼笑皆非的答复:十二年前的那一次行动,是“上峰有令”,要他们密捕一位刚到北平的青年学生,严询他的家庭、社会情况、本人情况,特别是政治信仰,查清之后电话向某人汇报,又奉电话里的命令,当场释放。 6parker.com

密捕杨浩并严刑审问,是侦缉总队第一中队、也就是军统中队做的事情。整整十二年,杨浩才搞明白,原来没头没脑毒打自己一顿的,就是那个当面十分和蔼、出手异常大方的东家张子奇。幸好他挺住了刑讯,没有说什么张老板不爱听的话,否则下场真的不敢想。 6parker.com

这是杨浩挨的第一顿毒打,作为给国民党服务的考验。他不知道的是,两年后他加入共产党阵营,还要挨第二顿毒打,而且比第一次凶险得多。 6parker.com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杨浩通过考验,当上了张子奇的私人跟班,并在抗战爆发后留在北平。张子奇没有告诉家人自己的军统背景,蓝兰也不对他明说自己的地下党身份,他们谁也不肯说实话,却都把杨浩当成最亲近的人,一起在鬼子刺刀下,做最危险的事--抗日。 6parker.com

张子奇需要杨浩的第一个任务,是协助张自忠逃离天津。 6parker.com

二十九军仓惶撤退的时候,宋哲元带着大队人马走了,留下张自忠同日本人周旋。除掉尽量拖时间之外,张自忠还负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全军善后,包括伤兵安置医疗,以及官兵家属的接济撤退。 6parker.com

大军主力都跑了,指望张自忠在鬼子刺刀下完成任务,显然有点难度。张自忠勉强支撑了几天,不得不躲进了六国饭店,接着悄无声息地去了天津。不久后,他跟家人秘密会了一面,交待完后事,消失在黑夜中。 6parker.com

在鬼子和汉奸的重重监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北平溜到天津,会面自己的家人,然后逃到英国租界,坐船回大后方,重新带兵打仗。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光靠张自忠和几个社会朋友,显然是办不到的,他背后有十分专业的情报机构协助,而负责接应的那个人,就是张子奇。 6parker.com

为什么说,是张子奇帮助了张自忠脱逃呢?因为张子奇一直就在执行这样的任务,绝不止一回两回。事实上,在后来的时间里,他建立了一整条交通线用于捞人,自己就是总负责。 6parker.com

宋哲元走的时候,给张自忠留了两个旅,结果一个被缴械、一个逃走,张自忠没有兵自身难保,眷属撤离的任务也完不成了。但是张自忠走后,他的工作却没有拉下,张子奇默默地往返于平津,一一联系二十九军的眷属,把她们分批从北平送到天津,再走租界送去大后方。 6parker.com

张自忠能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张子奇,是因为他们俩的关系,实在非同一般。三年后,张自忠在湖北枣阳前线阵亡,棺椁运回到西南大后方安葬,当时两位护棺的一武一文两位旧部,武将是二十九军冯治安,文官代表就是张子奇。 6parker.com

张子奇的工作,绝不仅限于送人。身为天津电话局局长,日本人占领天津后,非常希望接管他的单位;但张子奇表面上宣布离任,背地里却躲在租界,组织大家斗争,硬顶了一年多不肯交,相关事迹还上过新华日报连载,作为敌后抗日爱国的先进事迹宣传。 6parker.com

只要简单想一下,就知道张子奇的做法有多危险。他在北平有家宅不是秘密,平时也要经常回去,在各方关注下,竟然敢一面顶撞日军,一面偷偷联系二十九军的眷属,让她们或扮农民、或扮贵妇,分批前往天津租界;然后把人不声不响地送上轮船去大后方;平时还会猫在租界,领导电话局的斗争,甚至参加华北军政联合抗日会议,简直就是老虎嘴里拨牙。而在北平的张家大屋里,杨浩则没日没夜地操劳,一个人承担起画报校稿、编辑、出版的任务,作为自己的职业掩护;随时一声令下,他就要藏起一支小手枪,装作不认识的路人,护送张子奇等人,一趟又一趟地往返平津。张子奇旅途平安,他自然什么事也没有,一旦发生意外,他要在第一时间里引开敌人,保证东家和军眷平安脱离。 6parker.com

执行这样的任务时,杨浩才十九岁,即使他后来什么也不做,有过如此光荣惊险的经历,也足以骄傲一生了。杨浩一面办画报,一面护送东家执行任务,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是,蓝兰那边,也有工作在等着他。 6parker.com

蓝兰同样很忙。 6parker.com

抗战爆发之后,所有人都象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她也不能例外。为了抗战的需要,她把杨浩介绍给了杨春甫,充当北平的外围情报员。 6parker.com

当年地下党在北平势力薄弱,地下党员加起来才一百多人,所以不能象军统那样大张旗鼓,只能从事发放传单、情报收集之类活动。北平学生运动的党外组织“民先”大队长孙以亮(被日军逮捕后又被释放,后来改名叫孙道临),就是杨浩这个湖北小子的大师兄。国民党或自发的抗日活动,往往会搞些爆破、暗杀等事宜,共产党人则四处宣传,发放抗日资料。杨浩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他把不同的分得很清,秘密送二十九军高层家眷去天津、前往国统区的时候,都是独来独往,不同其他组织和个人建立联系。 6parker.com

从现实角度看,杨春甫领导的抗日宣传不算成功。当时隐蔽斗争的十六字方针还没有出台,大多数市民也不得不接受日军统治的事实,对学生们四处写标语、塞传单的行为并不赞成。这倒不是因为市民觉悟太低,实在是情况太特殊,因为,换了你在当年,外墙突然被人写上抗日标语、门里塞一堆要命的传单,不是给家里招麻烦吗?就算最后能说清楚,至少也得被敲诈一笔,说不定还要拉到宪兵队里,受一顿皮肉之苦。所以学生们以为自己在“唤醒民众”,民众却经常不领情,认为他们是在胡闹;甚至杨浩在塞传单的时候,就有人大声呼喊、举报抗日分子,幸亏他跑得快,才逃出一条性命。 6parker.com

杨春甫在北平的时间并不长。三八年初,他去平西游击队当了政委,建起一条秘密交通线,掩护平津地区的人前往抗日根据地。 6parker.com

这是杨浩人生的一大关口。如果杨浩当时跟着他打游击走了,肯定能混个不错的资历,后来就不会卷进国共纷争里,结局也要好得多。然而当年的杨浩什么都不明白,还在懵懵懂懂地跟着张子奇混,偶尔接受一些地下党的任务,最关键的地方是,两边都没给他任何正式的名份!  6park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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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平西抗日根据地领导人之一,杨春甫(原名杨雨祥)同与夫人胡真合影 6parker.com

根据地下党的规矩,一个人算不算参加革命,不是看他做了什么,而是看他有没有加入组织。换句话说,如果你早早地加入了革命组织,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做,妥妥地凭资历也能当上革命前辈;但如果你没有在组织里挂上名号,就算你听指挥冲锋陷阵,有再多的功劳,也不能算参加了革命,充其量只是围观群众而已。虽然杨浩跟着杨春甫和蓝兰办事,但他并没有加入共产党的任何组织,所以他的这段抗日经历,对后来没有丝毫帮助,反而有莫大的麻烦。 6parker.com

在国民党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6parker.com

张子奇是军统里挂号的人物,他在天津电话局的工作,自然可以打军统的旗号,不过跟杨浩没有关系。至于护送二十九军眷属的任务,张局长没有直接动用军统站,这个也好理解,因为军统当时在天津,还不算严密的组织,三大骨干都是合作关系,把张自忠的任务交给他们做不合适;加上眷属又不是专业特工,很容易暴露,一旦出事会搞得大家都麻烦,所以张子奇宁可带上没有背景的杨浩,去执行这个隐秘的任务。问题是,这样一来,杨浩冒了生命危险去做事,却没有人承认他的贡献,只有张子奇给的一份工资。 6parker.com

更要命的是,就连张子奇的这份工资,杨浩也是打折后领到手的。 6parker.com

共产党不是有钱的党派,所以杨春甫搞活动,经费都得精打细算,时不时要找人接济。蓝兰家里阔气,但帐本在张子奇手上管着,她也不能私撬家里的保险柜,只能是大家凑钱搞活动。杨浩一个月底薪就有五十块,张子奇考虑到他要干三个人的活,又给涨了工资,每次去天津执行任务还有补贴,手上自然闲钱不少。张老板平时要猫在天津,很多时候北平的家只有蓝兰打理,于是该发给杨浩的工资经常大打折扣,转给杨春甫支援抗日。 6parker.com

同蓝兰相恋的杨浩,对此没有丝毫怨言。在他看来,为了抗日连命都可以不要,爱人拿一点经费去抗日,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6parker.com

杨浩并不是为了蓝兰才大方的,他的慷慨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几年后,在狼牙山根据地的艰难时期,大家都吃不饱饭,只能靠发霉的黑豆充饥,他写文章赚到一点稿费,往往会买最便宜的猪下水,请房东和同事一起改善生活。几十年后,他的儿子重访故父亲战斗过的地方,当地老乡别人都不记得,但说到请吃猪下水的大个子,老农们都是记忆犹新。 6parker.com

但在当年,杨浩做出的牺牲,可以说是太大了。他冒着杀头的危险,在平津两地执行任务,却得不到国共两党的承认,连工资都被扣了一大半;然而他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有抗日的理想,还有经常陪伴的蓝兰。只是这段快乐而紧张的生活,张北海并不了解,更无法把它写进《侠隐》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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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主:红朝笑笑生于2018_09_16 22:02:03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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