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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踞狼牙:晋察冀一分区的那些事(二十四)
送交者: 红朝笑笑生[♂☆★★★声望勋衔15★★★☆♂] 于 2019-11-27 1:27 已读 12567 次 21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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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这种毫无实据的内部监控效果极差。为了刷存在感,就只能捕风捉影、甚至无中生有了。锄奸部门最常用的手段,是在连队里发展秘密眼线,平时散布些负面消息,或者往人铺盖上扔日伪散发的宣传品,看对方反应如何。 6park.com

除了制造疑神疑鬼的气氛外,如此拙劣的手段实在没起过什么效果,因为有心投敌的人都会注意隐藏自己的倾向,反而是那些心直口快的农民兵经常上当,在内部引发了大量的矛盾。一直到一九四三年,锄奸科长杨德才终于发现,自己天天累得半死,却没防住什么变节分子,想跑的他一个也没看出来,反而抓的大都是好人;最后索性大破大立,把人都收了回来,全部派到敌占区搞情报,才算为抗日做出了实质的贡献。 6park.com

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锄奸部可以说是最该受处分的。好在内部斗争就那么回事,错杀滥杀很少认真追究,不少锄奸人员都是宁杀勿放;而且和现今的聂树斌案一样,他们为了体现自己工作正确、防止追究责任,往往对冤案咬死不松口,甚至捏造各种证据,非要把人往死里整不可。有些人的口头禅就是“还查什么查?绑起来都毙掉算了,免得留后患。哪朝哪代都会有被冤死的人,吝惜那些人干什么?”(老干部回忆原话)。曾经的一分区锄奸科科长、后来去冀中制造了熊大镇冤案的罗文坊,就是此类浑人的杰出代表。 6park.com

现在,轮到宋学飞接受考验了,准备干掉他的,是军分区司令杨成武的死党、锄奸科科长杨德才。  6park.com

面对杀气腾腾的会场,宋学飞满头冒汗,百口莫辩,听着大家轮流发言,对自己做出各种怀疑。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组织科干事郑旭煜(音玉)慢吞吞地说了一句噎死人的话:“你们锄奸科,怀疑谁偏偏不跑,跑的都是你们没列入监视名单的、最信任的...” 6park.com

这是一句极有内涵、极富水平的话,因为它点明了一个事实,就是锄奸科平时费劲监控的可疑对象,基本上都没有叛变,而出问题的,往往尽是不留意的人。如果说要追究的话,最有通敌嫌疑的,不是宋学飞,应该是部门负责人杨德才。 6park.com

郑干事职务不高,讲话却着实有水平,这一句出口,不少人的嗓门立刻降了三分。最后发言完毕,所有人的眼光都转向了杨成武: 6park.com

杨司令,杀不杀?! 6park.com

开会以前,杨成武是倾向于杀掉宋学飞的,不然杨科长不会那么积极地放出风声去,还让人准备好了绳子。但到关键时刻,杨成武犹豫了。 6park.com

赵玉昆重用宋学飞,是因为他是易县人,又是东北军出身;而五支队的两个团里,骨干军官大都是东北军,战士则是易县周边的子弟兵,只有宋学飞两面逢源,随时能镇住局面。现在支队司令已经跑了,如果再杀掉他们的参谋长,杨司令依靠谁稳住这大批人马呢,万一这几千人都跑到鬼子那边去,一分区不是没事找事吗? 6park.com

杨成武的手终于放了下来:我们要把宋学飞和赵玉昆区别开来啊! 6park.com

宋学飞松了一口气,他总算从鬼门关上走回来了。 6park.com

既然宋参谋长没有问题,那么下一步,自然是整理队伍,防范二十五、二十六两个团再闹什么妖蛾子。虽然这两个团的处置权始终在军区没有下放,但具体的人事安排和军事布署,却要由杨成武负责。 6park.com

此时的杨司令只有二十六岁。政工干部出身的他不仅身经百战,而且擅长整理人事关系,对这种任务可谓驾轻驭熟。他分别派出易县子弟、学生和东北军出身的干部,用于控制基层士兵、机关部门和军官队伍,效果十分明显。赵玉昆走后,两个团都保持了基本稳定,没有出现大的波动或哗变,可见杨司令用人艺术无比高超。 6park.com

但有一件事,杨司令终究还是失算了。 6park.com

就在宋学飞的审定会开完后十几天,杨成武召开了五支队党代表会议,要求总结经验教训。考虑到一分区曾经给五支队配过一整套政工班子,结果所有人对赵玉昆的叛逃毫无查觉,政委都差点当了俘虏,不总结一下教训,也确实说不过去。 6park.com

就在紧锣密鼓开会的时候,参谋长黄寿发打来了紧急电话:又有人跑了! 6park.com

听完黄寿发的介绍,杨成武脑袋顿时嗡地一声,这次的事情,实在有点大。因为出走的是一支队参谋长杨上堃,还有一分区侦察科长袁彪、侦察股股长罗昭辉等几个人,全是军分区的机要重臣、红军骨干! 6park.com

一分区一支队参谋长杨上堃,是不折不扣的老红军,也是杨成武当年所在红二师老四团的骨干连长,当年强渡乌江、飞夺泸定桥、强袭腊子口,立下过汗马功劳。其他两个人也都是红军出身,三个人私交极好,并且在抗战爆发之后有过不少战功;尤其是不久前的雁宿崖、黄土岭战斗,袁彪及时送上情报,大家同进同退、配合默契,有力保障了战斗的胜利。 6park.com

如此给力的老革命、抗日功臣,竟然跟赵侗、赵玉昆一样,不声不响地脱队走人,原因倒也很简单,只要看下他们的职务就能明白。杨上堃本来是一团参谋长,一团团长陈正湘“升”为支队长后,副团长外调,他最有可能当团长,结果杨成武却选了别人,把他架到一支队参谋长的位置上。 6park.com

支队长、政委都走了,这个参谋长每天的任务,就剩下吃饭而已,这不是升职,是赤祼祼的架空和侮辱。而随着情绪的日积月累,杨上堃终于决定,跟几个红军出身的亲密伙伴一道,离开一分区。 6park.com

杨成武的脑门开始冒汗了。因为,这些人如果跑回军区总部诉冤,事情只是难听,倒不会闹出什么大麻烦;问题是,有人报告说,最后看到他们的前进方向,好象是鬼子重兵驻守的保定! 6park.com

一团的团部在易县松山村。从那里走到保定,只要一个白天。刚跑了一个赵玉昆,如果再跑一个杨上堃,两个人一边策反易县子弟、一边拉走八路军,一分区的革命小船,肯定会翻得底朝天。 6park.com

到了这个时候,五支队的党建工作落不落实,已经不重要了。杨成武顾不得体面,下令第一、三、二十五、二十六团侦察连,同分区直属侦察连一道,全部换上便衣,由作战科指挥(原侦察科已经瘫痪),紧急赶往保定郊外,严密监视进城的大小通道,发现这几位干部立即捉拿,敢于顽抗格杀勿论! 6park.com

杨成武的动作果然够狠够快,很快,杨上堃等人傻眼了。他们到了保定附近,发现到处都是自己人的便衣,而且个个面色不善,显然是来捉拿自己的。由于事先没跟鬼子或赵玉昆通气,对方并不知道城外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出来接应;可怜的杨参谋长躲在一个村子憋了四五天,眼看干粮要吃完了,几个人都是狼狈不堪。 6park.com

先前准备了那么多对策,行动时才发现,到处都是困难。面对饿肚子的窘境,杨上堃动摇了,于是商量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6park.com

听到杨参谋长的说法,袁彪和罗昭辉顿时火了。 6park.com

袁彪和罗昭辉发火,并不是生气杨上堃退缩,而是他们很清楚,投敌向来是八路军的大忌,只要迈出这一步,基本上就要掉脑袋。杨上堃要回去,并不是他不怕死,而是他在长征中功劳卓越,活命的机会很大。 6park.com

你能活命,就想出卖我们的脑袋?没门! 6park.com

往前走会被便衣打死,守在村里只能饿死,三个人无计可施,在房子里大吵起来。还是侦察科长袁彪脑子活,灵机一动命令随行的几个情报员:把其他几个人都绑起来! 6park.com

很快,一分区出现了一幕奇景。三个红军干部杨上堃、罗昭辉及那位侦察连长都被绑得死死的,在侦察科长袁彪押解下,大张旗鼓地前往分区司令部。他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死党,如今却成了彼此愤恨的仇敌,尤其是袁彪,逢人就宣扬说:他们投敌想拉上我,被我当场识破了,现在押给杨司令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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