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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芳被杀真相
送交者: Michaelliu888[♂★★★铁面钟馗★★★♂] 于 2020-01-15 7:41 已读 3380 次 4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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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文史精华》2010年第7期,作者苏全有。 6park.com

孙传芳被杀是民国年间的大案,其诱因是施从滨被杀。长期以来,为父报仇的施剑翘被神话渲染,加以蒋介石、冯玉祥、李烈钧亦身影闪现,以至该事件迷雾重重。笔者通过对当事者后人的采访,以及查阅、梳理有关文献记载,终于解开该案的谜底。

事出有因
第二次直奉战后,奉系独霸天下。1925年8月29日,北洋政府在张作霖的压迫下,任命杨宇霆为江苏督办,姜登选为安徽督办。奉军取得上海、江苏和安徽的地盘后,趾高气扬,目空一切,张作霖就曾表示:“三五年内我不打人,绝没有人敢打我。”
奉军的节节南下和步步紧逼,其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引起各方的严重不安。
西南四省正在共商联防同盟组织,以防奉军深人,因奉张的步步吞食而节节退却的冯玉祥也以“因许加盟,共为十四省区”亲笔信联系吴佩孚。孙传芳见此,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于10月7日在杭州召开秘密会议,与直系和有关各省代表讨论出兵攻奉的任务。参加会议的有福建督办周荫人、赣南镇守使邓如琢、皖南镇守使王普、江苏第四师师长陈调元、湖北督办萧耀南及下台军阀齐燮元、马联甲的代表。会议决定成立皖、赣、苏、闽、浙五省联盟,组成五省联军,推孙传芳为总司令,树“拥段反奉”旗帜。联军号称20个师,20个混成旅和9个步兵旅。孙传芳还请吴佩孚出山,共图大举。
谁来打第一枪呢?如果按着地理位置,应该由江苏军队首先发动,因为,苏军与奉军同居一省。但是,陈调元、白宝山等怕敌不过奉军,不敢首先发难,于是孙传芳自告奋勇,率先起兵。会议结束后,孙军以国庆阅兵为名开始向松江、长兴集中。
张作霖闻讯,急召关内奉系四督——直隶李景林、山东张宗昌、江苏杨宇霆、安徽姜登选,于双十节前赶回沈阳,讨论应付孙传芳的问题。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孙军分为五路,以浙军第一师师长陈仪为第一路司令,北军第四师师长谢鸿勋为第二路司令,担任由沪杭线进攻上海;北军第二师师长卢香亭为第四路司令,浙军第二师师长周凤岐为第五路司令,负责由长兴进攻苏州;孙自己兼任第三路司令,担任居中策应,另派孟昭月为杭州戒严司令,留守后方。
孙传芳的突然起兵,使得号称“小诸葛”的江苏军务督办杨宇霆狼狈北撤。他作为奉系前方第一要员,见局势难以收拾,乃决定遵照张作霖“应相机撤回徐州待命”的命令,对孙军采取不抵抗的方针,退兵十分迅速,借以保全实力。10月18日深夜,杨宇霆乘专车由浦口抵达济南,下车后至督办公署与张宗昌晤谈出兵事宜。
形势所迫,张宗昌不得不答应出兵,而且也不得不亲自出马。于是又深入研究了一下出兵办法。张宗昌以第一军部队正在扩编整训,立即出发确有困难,决定动用山东原有地方部队。办法商定后,为了让杨宇霆放心,立即将孙宗先、施从滨等地方部队将领召来,当着杨宇霆的面,说明目前的局势和决定采取的对策,并正式下达了任务。杨见山东出兵一事得到具体落实,方才乘车离开济南北上。张宗昌也随即动身,带领祝祥本卫队旅,乘铁甲列车先行驰赴徐州。
1925年9月,也就是与孙传芳交手之前,张宗昌部辖东北陆军6.5万人,原山东陆军2.8万,共计9.3万人。张家军尽管人数很多,但由于主力部队正在整顿,地方部队与张宗昌关系不密切,且战斗力不强,这就为战争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10月24日,张宗昌亲自赴徐州布防,与姜登选洽商防御计划。同行者有第五师师长孙宗先、军务帮办施从滨。第一军卫队旅旅长方永昌带卫队旅全旅,共分6列车运载,随张宗昌南下。另外,二十八旅、二十九旅也将随后陆续开到。
在此之前的22日,浙军一师四混成旅、苏军两混成旅已全部运输到津浦路,向前方推进,前锋已抵蚌埠。孙传芳的行营专列也已开到。张宗昌在凤阳、蚌埠之间设置了3道防线。他调第二旅开抵宿县,他本人则亲临徐州指挥。
为了强化对孙作战,张宗昌与施从滨、孙宗先效法三国桃园三结义誓盟:施长,孙次,张排三,俨然刘、关、张三兄弟。张宗昌自豪地说:“有咱兄弟三人守此,哪怕孙郎百万兵!”
张宗昌还许诺,战胜孙传芳后,施从滨督安徽,孙宗先督江苏。
与此同时,五省联军的另一路军队渡江北上。孙传芳的浙军已经渡江3万人,聚集在乌衣镇、滁县路站附近。等苏军马玉仁师、白宝山师渡过五河以后,会师进攻凤阳。
现在滁州的浙军约有5万人,卢香亭、谢鸿勋、陈调元的主力部队,预备攻蚌埠。
另在张八岭的奉军因所处地势不利,且人数也很少,接战不利,即向临淮关撤退。浙军于修复明光站附近之假桥后,前锋已抵近临淮关。之后,大军集中临淮关,继续向蚌埠逼进。奉军继续撤退,23日联军占领蚌埠。这时,皖军与联军会合,孙传芳命令工程队尽快修路,以备大军向徐州前进之用。
各路兵马到齐后,孙传芳下令向徐州方向推进。这时突然收到白宝山海州告急的求援电报,孙传芳只得派师援助海州。原来在10月26日,山东军队盛传苏军白宝山师将由海州乘船袭击青岛,进攻奉军后背。张宗昌决定先发制人,他于当日派第三十二旅旅长兼海军司令毕庶澄,由青岛率领海圻、华甲、豫楚、永翔4舰,载海军陆战队3000多人和邢士廉退到青岛北面的3000人,向前进发,进攻海州,从侧面进攻孙传芳。
张军另外用运输舰两艘,运送军火给养,随后开往海州湾。
奉军占领海州后,又进取清江浦,苏军马玉仁部战败。张军准备趁机再从运河南下取镇江,抄袭孙传芳后路,使他腹背受敌,陷于进退维谷的境地。
白宝山在海州危急时,一日内向孙传芳发6次十万火急的电报,请求援助。孙传芳决定派闽军第二十四旅的步兵、炮兵800人先往援救,又飞调驻六合的苏军第三师刘明汉旅全部调往江浦应援。孙传芳还觉兵力不够,怕不抵张军,又命令苏军抽调4个混成旅由郑俊彦率领前往参战,并责成白宝山、马玉仁、陈调元务必夺回海州。孙传芳派的这些军队赴到海州后,即与奉军展开了激烈的大战。
孙传芳采取“围魏救赵”的策略,派卢香亭为前敌总指挥加紧进攻徐州,以牵动前线的奉军。兵锋所向,直指蚌埠。
张宗昌、施从滨等在张作霖那里领到大批饷银、给养。特别是张宗昌,给白俄领了一批活牛活羊,还有大宗白兰地洋酒、大炮台香烟等名贵东西,专门供应这一大批白俄军享受之用。
白俄军的军纪很坏,每占领一地之后,白俄兵手执伏特加或白兰地酒瓶,边歌边饮,招摇过市,或殴打行人,或调笑妇女。20年代,中国妇女特别是农村妇女,大都缠小脚,“老毛子”一来,她们纷纷逃难,但因脚小,步履艰难,常被俄兵捉获,“从则淫之,拒则杀之”,所以老百姓对白俄兵恨之入骨,一听说“老毛子”来了,便逃避一空。
施从滨部经过数日整顿补给后,就由兖州、泰安防地,先后开到蚌埠附近。但施军布防尚末就绪,而孙传芳的谢鸿勋师和卢香亭师两路大军取钳形攻势,把蚌埠的西南东三面包围,连夜向市区施军猛冲。施部本是缺少训练的老弱残兵,又兼军饷积欠不发,兵无斗志,一遇谢、卢两军夹攻,便纷纷败退。蚌埠便被谢鸿勋占领了。
张宗昌的白俄军,由济南沿津浦线东侧,掩护施从滨向南急进。白俄军一路奸淫烧杀,无恶不作。当施部进入蚌埠时,白俄军处在蚌埠以北地区,致使施军孤立无援。
孙军占领蚌埠后,便立命李俊义旅马葆珩团驰赴津浦东侧迎击白俄军。马团官兵一路胜利,便有轻敌急功的念头。先头尖兵因过于突出,一遇白俄军,全部50多人完全被大队白俄军包围杀死。残忍如同野兽般的白俄军,甚至对孙军士兵挖眼睛、割鼻耳、取心肝以取乐。卢香亭大队开到,立即展开激烈冲杀。大部白俄军赤膊作战,一手拿着白兰地酒瓶,一手拿着上好刺刀的步枪,一面狂饮,一面冲杀,凶猛异常,把马葆珩团几乎击溃,副团长、营长多被打死,士兵伤亡甚众。马团急命步兵全线撤退,将全团机关枪和大炮集中火力猛烈轰击,当即打死打伤白俄军800多名,他们才酒醒,弃枪逃窜。可是他们都穿着长大皮靴,个子又大,跑得不快,又被活捉了300多名。因为马团前锋曾被他们残杀,前线士兵为了给被杀官兵报仇,也以暴易暴,把被俘的白俄官兵,有的吊在树上活活烧死,有的吊在车站当活靶子打。等到旅、团长赶到时,才制止了这种野蛮的行为。
至于铁甲车上的白俄部队,在战斗中拼命用机炮扫射,待时间已久,弹尽援绝,欲进无路,欲退不能。他们本能自已修理铁路,但因被包围,亦无法下车进行。当时的铁甲车司令俄人车柯夫自认部属全非中国人,平时纪律极坏,强奸妇女,无恶不作,参加中国的内战,如果被俘定难活命。于是把人集中一起,连女眷在内,共七八十人,浇上洋油点上火,一阵浓烟起处,这伙白俄全数火葬在铁甲车之上。
施从滨部撤出蚌埠后,仍在蚌埠以北坐着铁甲车督战,希图挽救失败的局面。不料谢鸿勋师上官云相团,已绕到固镇桥以北,把铁轨拆掉,断绝了施军的归路。固镇以南卢香亭师马葆珩团,趁消灭白俄军的余威,向施军猛攻。此时施军遭到孙军腹背夹击,同时又悉白俄军已被消灭,感到孤军被围,形势紧急,就下令铁甲车开足马力向北速进。铁甲车到固镇桥时,施从滨见长达一里的铁桥面上,挤满了向北逃窜的自己部队,他不忍在自己部队的身上碾过去,又命铁甲车往南开。没有开十几里远,见大部孙军冲杀前来,又急命铁甲车往北行驶。到固镇桥时桥面仍是挤满着部队,争先恐后向北逃窜。此时由北向南截击的上官云相团正包围张军缴械,固镇以南的马葆珩团,又已紧追前来。在生死关头,施不顾部下将士的生命,命铁甲车开足马力,在自己部队身上冲过桥去,桥上1000多人立刻化成肉饼血浆,冲下河去也不计其数。当时血肉横飞的惨状以及惊叫惨呼之声,真是无法形容。还有许多带着上校、中校肩章的军官的下肢已经被碾掉,但还能说话,要求过桥官兵快给他一枪,免得痛苦。孙军随军文职人员等过桥时,目睹此种满桥血肉狼藉情况,都吓得不敢过桥,有的竟痛哭失声。
施从滨冲过固镇桥后,满以为可逃过此大劫难,那知铁轨已经被拆掉,铁甲车立即倾倒路旁,他和随从人员全部被俘。
施从滨被杀
施从滨被孙部俘获时,已是须发皆白的七十高龄老人,着陆军上将服装,他还很自然地对孙军说:“你们辛苦了。”
当时由谢鸿勋派一营长把他送往蚌埠总司令部(谢还写一报告给孙传芳,井要求优待施从滨)。施见孙传芳时还行了军礼。孙在烟床上动也没动,便笑着说:“施老,你好,你不是来当安徽督办么?你马上去上任吧!”
于是孙就命人把施拖出去枪杀了。
事后孙部里许多军官,都对孙擅杀战俘表示不满。据孙自己对亲信说,他杀施是给邓如琢、陈调元等一个眼色看。内部将领都认为此次战争,是出人意料的顺利,很轻易就占领了上海、江苏、安徽,致使孙传芳得意忘形,儿戏般地枪杀了施从滨。
杨文恺著《孙传芳反奉联奉始末》对孙传芳杀施从滨的记载是这样的:
孙传芳命令卫队团长李宝章将施从滨押解到蚌埠,交军法处长陈锡璋审讯。施直认不讳,孙传芳决定立即斩决。时已午夜,幕僚杨文恺对孙说:
“我们打内战,对待俘虏,不宜杀戮,不如把施押送南京监禁。”
孙不听,拍着桌子对杨说:
“你我要是被他们俘虏,还不是被杀吗!”
杨又劝孙冷静考虑,不可操之过急。并言道:
“杀也可以,何必今夜,明天再问一次,杀也不迟。”
孙声色俱厉地说:
“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呢?”
杨见孙主意已定,难以挽回,无语而退。孙即命令李宝章把施从滨由军法处押出来。施亦自知必死,他说:
“就在这里执行吧。”
李宝章终于把施押到车站南边的旷野,执行斩决,身首分在两处掩埋。
杨文恺的记载可以作为孙传芳杀施从滨的情节补充。
李藻麟著《我的北洋军旅生涯》记载,称施从滨被杀另有隐情:
当时传说,施被俘后,孙传芳立即电告吴佩孚,吴回电就地枪决,施遂被害。吴之杀施,缘于第二次直奉战争。当直奉两军正在山海关一带酣战不已时,冯玉祥突然倒戈,致使吴佩孚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绝境。其实,直军在江苏尚有六个旅的兵力,吴佩孚把起死回生的希望完全寄托在这部分兵力上。他打算利用津浦路把六个旅迅速运至京津前线,同冯玉祥国民军决一雌雄,但唯一顾虑就是怕山东方面破坏铁路,阻挡直军北上。不料山东果然表示反对直军假道山东,一线希望终成泡影。吴佩孚手无援兵,一筹莫展,最后不得不将大军弃置于山海关,只身乘船离津南下,致使直军全线崩溃,一败涂地。山东方面之所以坚决反吴,据说施从滨主张最力。因此,吴将施恨之入骨,遂有杀施之举。此说系奉方当时猜测谣传之辞,并无实在根据,姑且志之,尚有待知情者揭露事实真相。存之。
孙传芳杀害施从滨,过于狂妄,他万万没有想到,10年后,当他放下屠刀念经唱佛时,施家后人施谷兰改名施剑翘,为报父仇,也将他杀了。
孙传芳之死
施剑翘是施从滨从他哥哥施从云那里过继来的。施从滨被孙传芳枪杀后,尸首被分解,暴尸三日,悬首七日!施从滨的被杀,激怒施剑翘,她立志为父报仇。在悲愤之余,施剑翘作了一首诗,以表明自己的决心:
战地惊鸿传噩耗,闺中疑假复疑真。背娘偷问归来使,恳叔潜移却后身。被俘牺牲无公理,暴尸悬首灭人情。痛亲谁识儿心苦,誓报父仇不顾身。
起初,施剑翘把报仇的希望寄托在她的叔兄施中诚及几位弟弟身上。施中诚早年丧父,是由施从滨夫妇抚养成人的。施从滨被杀时,他刚从保定军官学校毕业。施剑翘很有心计,她知道,要报仇就得让施中诚和几个弟弟到军队中去当军官,手中有了军权,就好办了。施中诚刚好毕业,施剑翘立即带他去见张宗昌。张宗昌是施从滨的上司。在施剑翘的恳求之下,张给了施中诚一个团长职位,并出资送施剑翘的几位弟弟去日本士官学校学习,为杀孙传芳准备条件。转眼几年过去了,施中诚当上了烟台警备司令。但是,其人只顾吃喝玩乐,将报仇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施剑翘多次劝说无效,十分痛心。恰巧,这个时候,施剑翘认识了阎锡山的中校参谋施靖公。施靖公得知施剑翘的事情后,主动表示要为施剑翘报仇。报仇心切的施剑翘信以为真,便以身相许。然而,施靖公的目地只是为了得到施剑翘,报仇之事不过是说说而已。施靖公得到施剑翘后,就一反原来的态度,再也不提报仇的事。
两次依赖别人为父报仇,两次失败被人欺骗。施剑翘最终下定了决心,要亲自为父报仇。
施剑翘并不认识孙传芳,而且也只是听说他在天津。因此,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孙传芳。孙传芳一生作恶多端,而且又经常进行不可见人的勾当。因此,其行动格外隐蔽,从不肯轻易露面。施剑翘要找到孙传芳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经过多番的查找,施剑翘弄清了孙的住处和相貌。
一天,施剑翘在孙宅门口摆了个小摊,想在孙走出大门时开枪射击。可是,她刚坐下,两个看门的卫兵就把她赶走了。以后的几个月里,施剑翘一直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很快就到了施从滨被杀十周年的忌日,焦躁苦闷的施剑翘来到日租界的观音寺,给亡父烧纸念经。当班的和尚念完经后便要下楼休息,施剑翘却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当班和尚觉得奇怪,便劝道:“女施主,你已为亡灵烧纸诵经,为何还这般伤心?”
施剑翘抽泣着说:“烧纸念经不过是尽儿女一点儿心意罢了,其实还不是迷信吗!”
和尚有点不快,说:“女施主,这就错了,如果是迷信,那靳云鹏、孙传芳这些名人,不也信佛吗?”
一听到孙传芳3个字,施剑翘停止抽泣,装作不信。上前问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贫僧怎会欺骗施主。前年,他们两人在东南角租了块地,创了个佛教居士林。靳云鹏是林长,孙传芳是理事长。”
和尚越说越来劲儿。施剑翘无意中得知了孙传芳的行踪,大喜过望。于是,她化名为董慧也加入了这个居士林。
1933年,靳云鹏联合孙传芳出头,向天津市富绅李颂臣说妥,将坐落在东南城角草厂庵的清修禅院(原为李氏宗祠),改名为天津佛教居士林,由靳任林长,孙任副林长。新居土林成立之后,规定每星期日居士们来林念经,由富明法师主讲。靳云鹏、孙传芳这两个曾经显赫一时的人物亲自领拜,在佛教居士中发生了很大的号召力,辗转相告,信徒纷纷而来,陆续参加活动的多达3000多人。
1935年11月13日正是讲经日,靳云鹏与孙传芳皆应到林领拜。这一天下雨,孙传芳的妻子不愿孙冒雨外出,曾一再劝阻,但孙事前与靳云鹏约好在林会面,所以冒雨赶来,靳却反而因雨爽约未到。居士林的男女居土们在礼佛听讲时,是男东女西分坐的,男居士行列之首座是靳云鹏,女居士行列之首座是孙传芳。主讲人富明法师坐在正中座上,面对男女居士讲经说法。
下午,在天津草厂庵清修禅院的大殿佛堂里,居士林的男女居士们正襟危坐,参禅听经。大殿之上,孙传芳身披和尚们常穿的黑海青,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讲解。
施剑翘事先打听明白,做好了准备。她原以为孙传芳可能因为雨天不去听经了,便空手前往观察,果然未见孙到来。后来她正与别人谈话时,忽然见孙身披袈裟走进佛堂入座。施剑翘租了一辆小汽车赶回家,取出手枪、传单等物,返回居士林。她本来坐在后面,离孙较远,于是故意提高声音说:“后面的炉子烤得我太热了。”
一位居士说:“你不会到前一排去吗?”
她答应一声:“好!”
施剑翘上前几步,就到了孙传芳的右后方。她掏出手枪,照准孙传芳的耳后打了一枪。孙立即倒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她又向孙的后脑和背后打了两枪,脑浆已流出来。施剑翘打完三枪,从大衣里掏出预先准备好的几十张卡片。那时,大殿里的人都慌忙四下乱跑,她把卡片撒在院子里,并且大声说:“我是施剑翘,为父报仇,打死孙传芳,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牵连任何人。你们可以带我到警察局去自首!”
当时,和尚和居士们都吓得发抖,无人应声。施剑翘自己到电话室打电话给警察局。警察来后,她告之孙传芳是她打死的,并掏出手枪交给警察,要求带自己去自首。说完便将手中的油印传单扔散出去,传单上有诗一首:
父仇不敢片时忘,更痛萱堂两鬓霜。纵怕重伤慈母意,时机不许再延长。不堪回首十年前,物自依然景自迁。常到林中非拜佛,剑翘求死不求仙。
施剑翘得遂心愿后,豪迈地赋绝命诗一首:
得报亲仇恨已消,芳兰总有一时凋。从今拜别萱堂去,一点灵犀上九霄。
施剑翘被带到警察局,经过简单讯问,次日转到法院,拘留在看守所。初审承认她是自首,判有期徒刑10年;二审鉴于她是为父报仇,情有可悯,改判有期徒刑7年;三审维持二审原判。
施剑翘被关进监狱后,曾受到典狱长虐待,不许和家属见面。施连急带感冒,病了,监狱里的医生、看守主任和她自己一连写了3张呈文,请求让她享受病人的待遇,典狱长不许。施剑翘气极了,写了一封信,请她的律师胡学骞来会见她,要求把她的呈文转交法院。过了几天,法院院长邓哲熙亲自到监狱看她。她向邓面陈在监狱里受虐待情况,请求对她的生命安全予以注意。邓说,你安心养病,我们会处理好这里的问题的。又过了些天,在冯玉祥等人的活动下,南京政府鉴于全国舆论对施剑翘的同情和支持,于1936年10月14日对她作出特赦的决定。
另有说辞
施剑翘出狱后,招待过一次新闻记者,见过一次宋哲元。事后她了解到冯玉祥、李烈钧等非常同情她,尤其是冯玉祥,在辛亥革命时期滦州起义时,是她的四叔施从云烈士的伙伴。她才明白她的特赦问题,是与这几位老先生的支持分不开的。
施剑翘杀孙之事,蓝衣社成员、安徽人张克瑶和施从滨的侄子、南京军官教导队团长施仲达一直在身后关注着,并为其提供线索和行刺用的枪支、子弹,施剑翘的《告国人书》也是施仲达与其弟施仲杰(冯玉祥的副官)等人共同商量写出的。施剑翘在被捕后,于法庭上谎称,手枪是从一个退伍军官手里买来的。其实,这种勃郎宁手枪在当时是很先进的,绝非一般人所能得到,只有执行特殊任务的人才能拥有。施剑翘在杀孙后,第一个行动不是去自首,而是去打电话。她拿着电话筒大叫:“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她在法庭上说是向其堂嫂报告,但这只是一面之词,未必可信,也许这是施向她的幕后指使者报功的一个信号。
马葆珩著《孙传芳五省联军的形成与消灭》称,杀孙传芳事件背后有蒋介石的影子:
孙传芳的部队被北伐军收编后,孙本人逃出关外,由于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于是他便派人用高官、金钱方法来拉拢旧属,但两次运动都以失败而告终。蒋介石本来就对孙传芳不放心,此时得知他运动部队,与自己为敌,便通过陈调元部队的师长施忠诚,唆使施剑翘(施从滨的侄女)以替父报仇名义刺死孙传芳。听说施剑翘得了一批款子,经过准备后,便混进居士林念佛打坐。因此,摸清了孙等都是哪些日子去,经常坐在什么地方,她也就经常坐在孙的背后,准备伺机动手。在刺孙的那天,是靳云鹗先到居士林,再打电话约孙。孙到后,先在客室吃了些茶才去打坐。刚坐下,施剑翘就在他身后开枪把他打死。当时施也吓得晕了过去。传说施剑翘刺孙后,立即亲到警局去自首,是与事实不太相符的。
马葆珩的叙述多有与事实不符的,但他提到案件背后有蒋介石的因素,则值得重视。总体上分析可以知道,施剑翘刺孙事件绝不是一个单纯的个人行为,当无疑问。
施剑翘被放不久,抗日战争爆发,她先后辗转到长沙、重庆等地,筹措慰劳品,办从云小学,做了不少有益于国家、人民的工作。1952年她因病移居北京。病愈后又居五台山光明寺村,并以居士身份在碧山寺修行。1957年为北京市政协委员会特邀委员。1979年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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