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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踞狼牙:晋察冀一分区的那些事(五十九)
送交者: 红朝笑笑生[♂☆★★★抗疫前线标兵★★★☆♂] 于 2021-02-28 3:35 已读 16787 次 31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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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所有的人身上都没有能吃的干粮,杨成武只得叫人帮忙,灌壶凉水过来。有人身上还有一点日本的“味之素”(从前的味精),赶紧给杨司令倒进水壶里,杨成武就这样忍着揪心的饿,喝了一壶味精水充饥。 6park.com

喝完水,杨成武直觉感到大坪地也不安全,鬼子肯定还在搜索他的下落,于是再次下令:全体出发行军,不得埋锅造饭,务必甩开敌人! 6park.com

几千人的大队重新集合,再次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所有人都累到极点,尤其是体力弱的文职干部。终于体型偏胖的副司令高鹏再也走不动了,嘴里泛着白沫,只好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杨成武,希望能停下来休息一会。 6park.com

早在大扫荡之前,杨成武就专门派杨浩跟在高鹏身边,要他好好“照顾”高副司令;黄寿发则说得更加清楚,要杨浩务必紧跟高副司令,活要带人、死要背尸,不许把他扔给鬼子。虽然事后杨浩反复澄清,但高鹏还是瞬间明白了这个安排的用意:如果自己跟不上队伍,杨浩有权立刻清理门户,绝不能让知晓一分区内情的副司令落到鬼子手里! 6park.com

高鹏很明白,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无论如何是走不动了,可普通人掉队后可以单独求生,自己却没有选择的权力,必须跟司令部走在一起。杨成武不忍心直接回答,只好看一眼黄寿发,黄寿发马上给杨浩使了个眼色。 6park.com

在高鹏身后,身高力壮的杨浩应声向前,架起胖萌的高副司令,拖着他大步往前走。 6park.com

这一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只有淡淡的白云。一分区机关大队还有六百多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跟随的老百姓看到远离了鬼子兵的威胁,都渐渐散去。天空虽然还有飞机,但大家防空经验丰富,没有被发现,大家一直走到晚上,才在一个叫旺家台的山村停了下来,杨成武下令休息两小时,就地煮粥补充体力。  6park.com

注:干河净乡旺家台村。杨成武从梯子沟脱险后,经过南大坪地,在这里第一次停下来,烧火做饭,每人分了一碗粥喝。喝完粥,他们继续行进七十里地,最后绕九莲山,落脚东西水村。 6park.com

杨成武实在饿极了,因为高鹏偷吃了他的饭,整整一天,他只能空着肚子行军。 6park.com

喝完粥,大军继续前进,走过七八十里山路后,终于到了狼牙山北的九莲山;此时狼牙山的鬼子已经撤走,算下来,他们已经走了一百五十多里山路。 6park.com

此时一团早已回援,杨成武终于有了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在一个叫东西水的小村里,他同各单位重新恢复了联系,这时才详细知道了几天来发生的一切,包括白求恩卫校的惨案、二十团的惨重损失;同时跟采访完五壮士的钱丹辉碰上了头。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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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狼牙山南的东西水村,隶属于现在的狼牙山镇。从山南上下狼牙山的八路军,东西水村是必经之地。1939年7月底,连下十几天大雨,洪水围困了东西水村。日本鬼子乘着橡皮艇,向八路军进攻,三团冒着大雨,在东西水村奋力抵抗日军的进攻;而在东西水背后的狼牙山上,一团也在拚死抵敌。1941年秋,从梯子沟突围出来的一分区机关,也是在东西水村停住了脚步。 6park.com

东西水村的乡亲当年极力支持抗日,对杨成武绝对是有感情的。文革中,杨成武被关押,北京空军卫生处长李英武回到家乡东西水村,东西水的老乡们听说杨司令遭难,愤然要他转告毛主席中央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你们不要杨司令的话,我们要,我们全村人来养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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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图中的柿子,这是当年山区的干粮。当年缺粮的时候,杨司令和大伙都是吃霉黑豆、棒子核、不去皮的干柿子加极少数粮食磨成的糊糊,熬过了艰难岁月。一个八路军一天的菜金是六分钱,刚够在集市买两个柿子,如果去老乡家里直接采购的话,能买三个。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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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941年10月,一分区在河北易县北娄山村举行“狼牙山五壮士”命名授奖大会,一分区政治部主任罗元给宋学义佩戴奖章。罗元发穿的是棉衣单帽,这是一分区八路军、也是整个晋察冀八路军冬天的装束;后来两名壮士前往总军区时,换成了保暖的棉军帽,这可是杨成武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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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授勋大会照片。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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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授予两名壮士的是这种奖章,用日本炮弹壳手工制作,设计者劳神,制作者王英。图案为人狼搏斗,象征人民军队不畏强暴、坚决顽强的革命意志。背后刻有“坚决顽强1941晋察冀军区政治部”字样。 6park.com

随着一团向铁路交通线出击,日伪军开始分批撤离,鬼子的扫荡,快要结束了。一分区最后的惨痛伤亡,是徐水县县长刘萍的死。 6park.com

刘萍,徐水县抗日政权县长。九月二十五日,在三团、二十团并狼牙山五壮士掩护下,四万军民从鬼子包围圈中脱困,其中就有徐水县委、县政府和县大队。他们经满城回到徐水,十月十三日,在陈庄一带被大股日伪军包围了。 6park.com

这是众寡悬殊的一仗,对方是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军队,刘萍等人只能算游击队掩护的文职人员。在惨烈的战斗中,县委书记刘化南、公安局长辛力壮等七十多人战死,县大队长孙光和组织部副部长李正直重伤自杀;刘萍带着队伍两次突围失败,自己也多处受伤,本来要用最后一颗子弹结束生命,忽然发现逼近的日军中有一名军官,立即调转枪口,将其击毙。 6park.com

弹尽重伤的刘萍被俘了。日伪县长丁克强软硬兼施,动用了美味佳肴、高官厚禄、刑讯逼供等各种手段,结果审讯时,刘萍痛骂他说:“别看咱俩都是县长,可我这个县长是老百姓选的,你那个县长是鬼子任命的,所以你是汉奸、民族的败类,你应该下堂接受我的审判!” 6park.com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因伤势恶化,刘萍于牺牲于狱中,年仅二十四岁。 6park.com

鬼子任命的汉奸县长,终于还是杀死了民选的县长。刘萍牺牲后,他的英雄事迹被编进了抗日政府的中小学教材之中,那句“我这个县长是老百姓选的”,也成为晋察冀抗战干部的经典台词,十分硬气——可惜在解放后消失了。为什么消失,我不知道,又似乎知道。 6park.com

刘萍最初被埋葬的地方,就坐落在南陈庄村的烈士陵园。一九六二年十一月十八日,中共徐水县委员会、徐水县人民委员会为刘萍墓树碑;一九八三年其墓迁往保定烈士陵园,纪念碑迁至徐水县陈庄烈士陵园。 6park.com

今天的南陈庄村,位于保定市徐水县东釜山乡境内,村中一千二百人左右,其中一半人据说还没有脱离贫苦状态。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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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以学生之身领导一县政府,二十四岁不屈殉国的民选县长刘萍。抗战时期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大致相当于部队的营级干部。 6park.com

不久后,一分区把五壮士的事迹上交到了晋察冀军区,随后这篇报告被原文转给太行山八路军总部和延安,很快传遍全国。第二年,一分区为三名牺牲的烈士立起了纪念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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