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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作风问题:一个老八路之死
送交者: 上厨房行走[♂☆★虽万妞吾往矣★☆♂] 于 2021-07-17 7:11 已读 19835 次 15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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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大概发生在1974年,那时候俺在一所部队子校上学。 6park.com

俺同桌的女孩子她爹是个山东老八路。老爷子正师级,满头银发,声音洪亮,不苟言笑,给人的感觉很是威严。她家里的孩子都很怕她爹。有时候俺爹跟战友们唠磕的时候提到他,也是满满的正能量,比如工作能力强,政策水平高,作风正派之类的。同桌她娘是子校的副校长,说话有点拿腔拿调但人也不错。她上面还有俩姐和一个哥。一个姐姐早几年已经参军并且入了党,当时已经是提干的对象,另一个姐姐刚刚参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家剩下几个孩子应该都会走从军这条路,一家子顺顺当当。她爹那个时候已经被推选为四届人大代表(当时一个兵种也就几个名额,没有军长政委就一定是人大代表这回事)。等参加完四届人大,大概率他会再上一个台阶。 6park.com

记得大概是暑假的时候,小伙伴们不是上树捉知鸟,就是下河捞鱼,或者跑到村子里偷农民的蚕豆,挖红薯之类的,反正整天玩得不亦乐乎。那是个读书无用论的年代,黄帅、张铁生是中央树的典型,是全国青少年的榜样。一学期下来要么书是崭新的,要么早就撕成一页页的叠成pia(四声) ji(一声)玩。一天大家正在河里兴高采烈打水仗,突然从家属院那边跑来一个屁孩,把大家从水里喊出来然后神神秘秘地说:咱院出大事了,牛政委自杀了!上吊死的,舌头伸出来一尺多长在胸前晃来晃去。小伙伴们一个个吓得面面相觑,倒不是牛政委自杀多么让人震惊,震惊是大人的事儿。屁孩儿们主要觉得白发加上那条舌头太吓人。小时候听大婶们讲,如果自杀的人舌头吊在外面,说明他冤魂不散,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出来转悠找魂。所以晚上走夜路的时候,看见长发盖脸的人不要打招呼,因为不知道它哪一面是正面。 6park.com

当时各种政治运动不消停,自杀不是件稀罕事儿。但是过了一会儿,等大家回过劲儿来就觉得不可信。水里冲出个小伙伴骂那个报信儿的:你爹才自杀了,先把你娘宰了然后就自杀了!然后冲上去俩人就扭打成一团,从岸边打到水里,又从水里打到岸上。撕打的原因呢,是这俩平时就不对付,而且都喜欢那个妮子,没事喜欢在那个女孩子面前抖个机灵,出个风头啥地。 6park.com

牛政委自杀是真的,而且后来全军通报,但上吊是报信的胡扯,是吃的安眠药,原因嘛就是作风问题。老牛大概是40年代初抗战时期参军的小八路,出事的时候大概50左右。出轨对象是他那个师部的一个姓古的女参谋,当时应该在35、6的样子。这个女参谋来自江南水乡,长相中等偏上,小骨架,皮肤很白,丰满不胖,身上有股子妖气,走路的时候圆腚扭来扭去,但感觉又不是刻意在扭。穿着70年代的军装还能显出身材的女人,放在今天大概率也是让男人垂涎三尺的尤物。以前军队里除了通讯站和医院以外,女军人并不多见。所以她在那个老母猪都是双眼皮的地方很是扎眼。虽然俺知道大家都叫她古参谋,但她的工作到底是干啥俺也不清楚。她老公也是机关的一个参谋,好像俩人是文革前从哪个军校一起分来的。从前部队有个顺口溜: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还有一句:瞎参谋、烂干事。意思是干不了啥正经事儿。平时打个杂,出个黑板报,跟当官的出个差什么的。没人知道牛政委和古参谋怎么好上的。自杀的原因据说是俩人关系暴露了,有人捅到上一级党委,但多年后传出来的消息说证据并不硬。不过,在那个“一张邮票,八分钱;一封信,查半年”的年代。匿名信满天飞,政治部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部门。基本上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6park.com

后来听大人们讲,如果牛政委没有成功自杀,即便最后查出来问题,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转业到地方,降个一两级,官照做。但当时的江湖传言是牛政委性格刚烈,把面子看得比天大,跟恋人山盟海誓之后就吞了安眠药。自杀是俩人约好的,等警卫员发现出事时牛政委全身都已经硬了,古参谋则是口吐白沫(别人形容的,俺没看见),通过及时洗胃成功获救。几周后古参谋就回到了机关,开始了新的生活(但因为组织审查的原因,她的领章帽徽被摘了)。有一天大礼堂忽然失火,机关的干部战士都拿着脸盆去救火。一个妖娆的身影在人群中扭来扭去,挥汗如雨,她周围的战士们一个个生龙活虎。。。。。。 6park.com

第二年,古参谋和她老公双双转业回到了江南水乡。按照当时干部转业安置政策,他们的结局应该不会差。 6park.com

比较惨的是牛政委一家。牛政委自杀后,上级花了很长时间才对这件事做了组织结论,最终定性为纯粹因生活作风问题自杀,这在当时已经算很宽容了。因为在当时那个政治环境和气候下,自杀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政治立场甚至通敌。以前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自绝于党,自绝于人民。这不是说着玩的,现在很多看着荒谬的事情,那时候却是日常。有些事情原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一旦自杀就上升到敌我层面。牛政委的政治觉悟绝对高于常人,自杀的后果肯定是了然于胸的。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还是选择了这条作死的路。自己死也就算了,还把他的一家害得生不如死。牛政委的老婆自然也不能再当副校长了。他大女儿随后被她所在部队复员(原本妥妥地提干),回到当地一个街道办工厂当了工人(当时街道办工厂是集体企业,是安排回城知青和老弱病残的企业,俺记得不算企事业单位)。二女儿被部队直接退伍,后面情况不详,据说是远嫁不再回家。牛政委的儿子本来参军也是十拿九稳,高中毕业后却成为最后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他的遗孀在守了十几年寡之后嫁给了一个退休老工人。 6park.com

牛政委为什么要自杀?是假戏真做失手,还是面子真挂不住,甚至是古参谋想害他?当时保卫部门也调查了很久,大人们也议论了很多年,没人想得通这里面的逻辑。用行话说叫脑子进水了,搁现在真是个屁大点儿事~~


贴主:上厨房行走于2021_07_17 7:19:2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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