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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婚不恋的女性,老了都很凄凉”百年前选择独身终老的「自梳女」如今怎样?
送交者: 【摄影部落】[☆★★★声望勋衔15★★★☆] 于 2023-01-25 2:19 已读 1764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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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节,儿女的婚姻大事都成为父母长辈们绕不开的话题。然而近年来,「不婚主义」在90后群体中悄然盛行,「婚」与「不婚」成为几代人避无可避的家庭矛盾来源。 6park.com

根据2021年百合佳缘联合艾瑞咨询发布的《中国当代不婚主义白皮书》的数据表明,坚定不婚人群在单身群体中的占比达到4%,其中以一线城市、女性、30岁以上不婚者居多; 6park.com

近1/3的不婚人群认为:结婚和恋爱是完全独立的两件事,爱情是两个人的美好与甜蜜,而婚姻更像是冷冰冰的、严肃的商业合同;婚姻可以没有爱情,而真正相爱也不一定要步入婚姻......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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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倾向于选择「不婚」的女性,大多不想受到婚姻的束缚,追求自由和独立。她们自比为当代“自梳女”,作为自己反抗传统嫁娶体系的旗帜。 6park.com

所谓自梳女,大体指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40年代的近百年间,在珠三角地区涌现的自主选择“终生不婚”的女性群体。她们将头发梳起,不结婚、不生子,独自跨洋到陌生的地方辛苦打拼,安身立命。 6park.com

照片中间被遮住脸的是保姆颜姐,她也是中国最后一代自梳女 6park.com

然而在百年前,作为中国最早的不婚主义,「自梳女」这样一个特殊的女性群体,一度被视作社会的“极端”。她们不顾世俗目光、自力更生,在今天看来颇具有“先锋”意味的选择,却鲜有人了解这条道路背后的艰辛。 6park.com

图片来源网络:自梳女 6park.com

这些主动选择「自梳」的女子,有些是看透了婚姻生活的不幸,有些是没遇到合适的良人自此耽搁了,有些则是为了弟妹早些嫁娶而被迫梳起发髻(旧时要严格按照长幼次序婚嫁)…… 6park.com

无论出于怎样的原因选择了「自梳」,只要走上了这条路,那便是自己嫁给了自己,生生世世只能一人面对悲欢喜乐。 6park.com

那么,「自梳女」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到了晚年孤寂万分的她们,可曾会后悔?现如今越来越多的「不婚女性」,可以看作是「自梳女」的延续吗? 6park.com

「自梳」是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 6park.com

关于「自梳女」的起源,民间曾有一则传说。 6park.com

很久以前,顺德容奇镇有一胡姓人家,养了五个女儿。 6park.com

大姐嫁给有钱人家做『守墓清』(即嫁给已去世的男人);二姐嫁给富商做妾,过门不到一年,不堪大老婆、丈夫的打骂和家公的调戏而跳井自杀;三姐嫁给一个穷石匠,丈夫采石时跌断了脚,家无生计,被迫拖儿带女上街乞讨;四姐嫁给穷人家,生活的重担使她未及30岁便面黄鬓白。 6park.com

五妹看到四个姐姐的生活,不想重蹈覆辙,26岁仍不愿相亲,最后决定永不嫁人,父母无奈,只得卖一亩田地,为五妹在村头置了一座小屋。自此,五妹便自梳发髻,自食其力,在当地逐渐形成一种风气。 6park.com

图片来源网络:自梳女们 6park.com

不过呢,传说是无史可鉴的,只可作故事一观了之。 6park.com

事实上,在资本主义入侵中国的时候,各式各样的厂房宛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男耕女织已然过时,劳动力纷纷走入工厂,来自周边村镇的普通女性甚至成为了进厂工作的主力。 6park.com

当时的广东顺德,全县女工多达22万人。女性们有了自己的经济来源,且被西方传入的「人人平等」的思想所感染,自我意识的觉醒也就顺理成章了。 6park.com

图片来源网络:晚清时期顺德的工厂 6park.com

到了晚清末年,在自由思潮的催动下,珠三角一带的成年女子出现了一个「另类现象」。她们自己为自己梳起发髻,并为自己守节,表示终身不嫁。 6park.com

然而,在那个强调贞洁的年代,嫁给自己同样要守节。如若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轻则会被众人唾弃,重则要被装入猪笼沉入河底,即「浸猪笼」。 6park.com

即使面对这样严苛的社会审视,许许多多的女性仍“甘之如饴”。因为在此之前,女孩们除了结婚别无选择,而作为初代产业工人的她们,第一次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即使这份权利没有那么完整。 6park.com

旧时的广东有一个很传统的习俗,未出嫁的女子统一梳辫子,而已出嫁的女子统一梳发髻。因此,看一个女子有没有夫家,只要看头发是辫还是髻就能明了。 6park.com

TVB电视剧《自梳女》中的女主人公素娟就是顺德缫丝厂的一名女工。因看到姐妹嫁入夫家受尽折磨而对婚姻倍感失望,加之自己在丝厂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于是毅然决定梳起不嫁。 6park.com

图片来源电视剧《自梳女》:正在进行自梳仪式的素娟 6park.com

在资本主义刚刚萌芽,封建迷信依旧处在上风的时期,「千千万万的素娟」是男权体系下最特别的群体。她们硬生生劈开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铜墙铁壁,第一次为自己的婚姻做主,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6park.com

她们用「自梳」这种方式,对「吃人的礼教」进行无声的反抗。 6park.com

「自梳女」可曾后悔过? 6park.com

选择「自梳」,即至死都要保持单身,无夫相伴,无儿女可依。年轻时尚可似风样洒脱,到老了步履蹒跚,看同辈儿孙满堂,欢声笑语,「自梳女」们可会想: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这条路吗? 6park.com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6park.com

新中国成立后,「自梳女」的数量再无增加。截至2018年,番禺区小谷围街南亭村尚有13名自梳女,她们是中国最后一批自梳女,最年轻的也有90多岁了。 6park.com

「自梳女」们的晚年充斥着三个关键词:安静、悠闲、远离喧嚣。 6park.com

90岁的姑婆(「自梳女」的尊称)黄月蓉的家在村中央的一处深深的小巷里,高高的老式对开门,狭小的庭院整齐别致。长满青苔的墙边石台上,摆放着长满果实的金橘。屋门正对着的神位,常年燃着香,一旁还插着几束粉色梅花。 6park.com

图片来源网络:姑婆屋 6park.com

每天早上6点,黄月蓉都准时起床。先到村旁的小山丘溜达。晨练过后,她便从容地为自己准备早餐。吃完早餐,黄月蓉便开始打扫卫生,她说:姑婆都有个毛病,只要不打扫房间,心里就会觉得别扭。 6park.com

接着,她会端出一杯咖啡,坐在躺椅上,打开电视,开启属于自己的悠闲时光。 6park.com

图片来源《京华时报》:黄月蓉姑婆 6park.com

「自梳女」梳起后,可以走出深闺,外出耕作、经商或打工。但她们不能被安葬在娘家,即便是死后,也只能由生前的好姐妹们前往祭奠。 6park.com

于是姑婆们抱团取暖,筹资建立了「冰玉堂」,字面含义为「冰清玉洁的房子」。一楼专供祈祷烧香,供奉神灵以及已经去世的姑婆的牌位,二楼则用来居住。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处民俗博物馆。 6park.com

图片来源网络:冰玉堂 6park.com

冰玉堂建成后,这里着实热闹了一番,姑婆们一起喝茶、摄影、推牌九。但在几年后,由于姑婆们相继离世,仍在世的姑婆有的被亲戚接回家中居住,有的不愿麻烦别人,更乐意一个人居住,冰玉堂就此渐渐沉寂下来,只有在每年的七夕、初一、十五和春节等特别的日子里,它才会再次热闹起来。 6park.com

图片来源网络:聚在一起的姑婆们 6park.com

与姐妹们报团互相慰藉的愿景终究还是被不可抗的现实打败,佝偻的身体也不再能支撑日常的劳作,就连去个厕所都需要他人搀扶一步一挪。 6park.com

即便如此,姑婆们还是表示不后悔。 6park.com

黄月蓉姑婆说:那时候工作有钱挣,就觉得挺好的。结婚还要给别人生孩子,我接受不了。另外,给人家打工也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到外面的人,当然也就没有人追过我。我早就说过,我是不结婚的,我要自立。姐妹们也有人后悔没有结婚,但是我觉得这不是她们真实的想法,在她们的心里,还是喜欢自己养自己的。 6park.com

图片来源《京华时报》:黄月蓉姑婆展示自己年轻的时候 6park.com

结婚与「自梳」,这两者的前路都是一个未知数。在封建黑暗的背景下,结婚不外是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别人手上,从此前路如何,全在枕边人的一念之间;而「自梳」则是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生活的苦自己吃,但是赚来的钱也是自己花。 6park.com

这两者孰利孰弊,不言而喻。 6park.com

另外,在那个「誓言大过天」的年代,「自梳女」们既已祭拜过天地,发誓要自己嫁给自己后,她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6park.com

似水流年,弹指一挥间。生活本就是由无数孤独的碎片拼凑而成,没有人能陪伴身侧一辈子。所以,「自梳女」们亦无需后悔。 6park.com

「不婚女性」是「自梳女」的延续? 6park.com

在微博「不婚」的话题下,常常有人提到「自梳」,认为「自梳」就是旧时的「不婚女性」。 6park.com

图片来源微博 6park.com

其实并非如此,时代背景不同,含义也不尽相同。 6park.com

正如黄月蓉姑婆所说:我们自梳女只是一段独特的历史,我们不结婚不是因为排斥男人,也不恨男人。我们去南洋打工,也都是靠双手养活自己,这在当时是一种社会现象吧。 6park.com

也如黄瑞云姑婆说的:年轻时并非没有想过结婚,只是见到的男人都不喜欢,又整天想着做工,多赚点钱回来见爸妈,慢慢老了也就算了。 6park.com

图片来源《最后的自梳女》:黄瑞云姑婆 6park.com

而「不婚女性」,根据百度百科词条,表示的是可以恋爱但是不想结婚的群体。 6park.com

前者是无奈之举,后者是随心所欲;前者再无反悔之时,后者随时可变。「不婚女性」并不是「自梳」的延续,而是不同时代背景的产物。 6park.com

由于时代的局限性,「自梳女」未能跳出传统的模式,她们的婚姻要么嫁给父母选择的男人,要么嫁给自己选择的自己。 6park.com

图片来源电影《自梳》:意欢和玉环 6park.com

她们在梳起不嫁的同时,也人为地扭断了因家庭关系所延伸的人生关系,失去了因婚姻关系而产生的人生角色,并从此终身失去由这些所积淀的人生情感。 6park.com

这和现代「不婚女性」仍有机会可以约会、生育、享受亲密关系等等是有本质区别的。相对来说,现代女性是幸运的,她们在谋取个人幸福、追求自我价值的同时,也有选择是否进入婚姻的自由。 6park.com

为着摆脱封建婚姻的枷锁,「自梳女」采取了不婚不嫁的消极态度。她们的选择有历史的悲剧色彩,不能彻底改变妇女的命运,却是中国女性勇敢与坚忍的人生选择。 6park.com

不过,从「自梳女」这些前辈的经历,现代「不婚女性」可以从中借鉴三点: 6park.com

锻炼一颗足以抵御外界偏见的强心脏。 6park.com

经济独立,自给自足。 6park.com

坚持自我,敢于说「不」。 6park.com

无论结婚与否,都是个人的选择,相应的责任和后果也要自己承担。只希望每一位女性都能毫无顾忌地去爱,在选择中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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