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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理性繁荣》— 投机市场的运作规律
送交者: 石头说话[♂★★孤独旅行者★★♂] 于 2019-02-18 10:16 已读 3644 次 6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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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一起读 来自:沈新凤 曹哲亮6parker.com

《非理性繁荣》,作者:罗伯特.席勒,201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6parker.com

席勒教授由于在行为金融领域做出的巨大贡献,于2013年获颁诺贝尔经济学奖,与其同时获奖的还有大名鼎鼎的尤金.法马。两人对待市场有效性的看法迥异却又同时加冕,颇具戏剧性。我对罗伯特.席勒教授的大作《非理性繁荣》早有耳闻,趁国庆佳节期间细心品读,有了一番感悟,现拿来与大家分享。我的理解难免有误,仅作抛砖引玉,互相学习。6park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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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理性繁荣”一词成名于时任美联储主席的格林斯潘在1996年发表的一次讲话,他用该词形容当时股票市场中投资者的行为。在20世纪90年代股市跌宕起伏的过程中,市场上弥漫着非理性的气氛,但当时人们对于非理性本质的认识却并不清晰。在开篇里作者对此给出了自己的解读,同时也是全书中心观点的精妙概括。作者认为,非理性繁荣是投机性泡沫的心理基矗而投机性泡沫是指这样的情形:价格上涨的信息刺激了投资者的热情,并且这种热情通过心理的相互传染在人与人之间扩散,在此过程中,被夸大的故事使得股票价格增长显得合理,有关价格增长的消息又不断被放大,撩拨了一波又一波的投资者扎堆到市场中。这些投资者尽管可能对资产的真实价格有所疑虑,但可能出于对其他投资者发迹的羡慕,抑或因为“赌徒”的兴奋感,不自觉地卷入到市场中。6parker.com

粗略看起来,这个观点似乎与流行的投资心理报道相似,这些报道将投资者描述成在股市繁荣时欣喜若狂,在股市暴跌时诚惶诚恐,且不管繁荣还是萧条,投资者都毫无自己的想法,只是如羊群般满目从众。然而这是对作者观点的曲解,本书通过严谨的数据分析和逻辑验证表明,非理性繁荣并不是人们无知的结果,而是人类智慧的产物,它反映了人类智慧的长处和局限性。6parker.com

由于理论框架非常细致和缜密,更跨越了多种学科,为了方便读者领悟其思想,作者将其拆成相互联系的三大部分分别阐述。本文后续沿袭作者的这种做法,但受篇幅所限,我仅筛选各部分中自认为关键的论点和论据进行串接,力求将作者的思想完整呈现出来,若想了解更多的内容,还是推荐去阅读原著,相信会有可喜的收获。6parker.com

本书理论由以下三大部分构成:结构因素、文化因素和心理因素。在结构因素部分,作者审慎地提出了一个有关泡沫的理论,该理论既适用于股票市场,也适用于债券市尝住房市场和其他任何投机市场,作者在该部分中对这些投机市场各种现象背后的诱发因素进行了梳理,并且构建了一个必要的简单反馈模型来解释资产价格的变化。在文化因素部分,作者通过新闻媒体、文化基本观念来解释第一部分中诱发因素是如何产生影响及这些影响是如何被放大的。在心理因素部分,作者引用了心理学和社会学的研究成果来解释股市等资产价格运动的基础,并结合公众的理性思考精彩地解释了股票市场定价过高的现象,这也是作者本人认为最精髓的部分。6parker.com

结构因素:诱发因素与反馈环6parker.com

席勒首先提出了一个问题,是什么(诱发因素)从根本上导致了1982-2000年间诸多国家股票市场的戏剧性攀升、过去几十年里美国实际长期利率的下降趋势以及诸多国家继股市繁荣后的房地产市场繁荣。他认为理解促使市场变化的因素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一些重要市场时间发生的时间往往与它的诱发因素发生的时间并不完全同步,诱发因素的变化通常体现为一种中期趋势,因此当公众注意到这种变化时,它已经发生了很长一段时间,其原因则是后面将提到的“反馈环”。关于诱发因素,作者强调尽管收益、实际利率等基本经济变量在常态时期及个股分析中更能够决定价格变化,但是在非理性繁荣的超常态时期里,诱发因素才是组成市场华丽泡沫的“外衣”。6parker.com

作者在文中例举了列举了诱发1982-2000年千禧繁荣时期的12个诱发因素,如下:6parker.com

1、 互联网的发展与收益持续增加相呼应6parker.com

2、 美国经济必胜的信念和国外竞争对手的衰落6parker.com

3、 政治和文化的变迁助力了商业成功6parker.com

4、 共和党国会和资本利得税削减6parker.com

5、 婴儿潮及其对市场的显著影响6parker.com

6、 媒体对财经新闻的浓墨渲染6parker.com

7、 投资分析师日益乐观的预测6parker.com

8、 固定缴费养老金计划的推广6parker.com

9、 共同基金的增长6parker.com

10、通货膨胀回落及货币幻觉效应6parker.com

11、交易量膨胀:折扣经济商、日内回转交易者及24小时交易6parker.com

12、 赌博机会的增加6parker.com

2003-2007年次贷繁荣期间出现了额外的诱发因素:6parker.com

1、 所有权社会6parker.com

2、 支持性货币政策6parker.com

2009年后,美国出现了股市和房地产市场繁荣,人们对这一轮繁荣感到困惑,因为世界经济还未从金融危机的低迷中走出,而国际社会政治冲突日益激烈。对此作者列举了如下诱发因素:6parker.com

1、 大萧条恐慌的终结6parker.com

2、 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和量化宽松政策6parker.com

3、 对失业的焦虑6parker.com

4、 日益加剧的不平等现象6parker.com

5、 民族主义和战争动乱6parker.com

这里不对这些因素进行具体的解读,详细可参看原著。作者表示投机市场的诱发因素具有多元性和复杂性,正因为如此投机性市场定价暂时无法成为一门完美的科学。但他给出了自己的一些观察,他总结虽然很多诱发因素都有着自我实现的成分,从而很难通过科学解释来预测和捕捉,但同时也存在很多的诱发因素,它们对于市场的影响有着广泛而明显的迹象,后者是可以分析的。6parker.com

作者解释了诱发因素如何对市场产生影响。他认为,某一因素不可能独立解释市场在一定时期的涨跌。诱发因素之所以能产生如此巨大而显著的市场效应,是因为市场自身具有反馈和放大机制,这些机制能够不断扩散和传播诱发因素的影响。6parker.com

具体而言,市场的放大机制通过一种“反馈环”来运行。反馈环是一种自然形成的旁氏过程——过去的价格上涨增强了投资者的信心和期望,这些投资者进一步抬升股价,高股价带来的财富幻想又进一步吸引了更多投资者,这种循环不断进行下去,最终造成对原始诱发因素的过激反应。6parker.com

投机性反馈环在效力上等同于一种自然旁氏“骗局”。即便市场不存在欺骗行为,当价格多次上涨时,就会和在旁氏骗局中一样,投资者能从资产价格变动中获得回报,同时许许多多的人通过讲述各种股市看涨的故事而获利。这些故事并不是诈骗(和人为旁氏骗局相区别),它们只是强调了正面信息,回避了负面信息。6parker.com

作者的研究为这种反馈机制提供了有利的支持。他量化研究了投资者信心、预期、对市场的关注后发现,它们和股指走势保持一致。他在本部分的论证初步表明,投资者信心和预期之所以和股指走势一致,是因为两者都受到了投资者情绪的影响,而股市的不断强势攀升会带来心理冲击,使得投资者情绪反过来成为推动牛市的最重要动机。6parker.com

因此可以类推,负泡沫也会存在,只要反馈向下进行即可——最初的价格下滑令投资者失望,引起价格的进一步下滑。6parker.com

作者由此推断,假设经济中存在着诸多反馈环以及诸多诱发因素,那么股市的随机性就可能不是像有效市场理论声称的那样无从预测。我们之所以认为股市难以捉摸,是因为我们对其的了解尚且不足。6parker.com

这一部分中,作者初步阐述了泡沫引发的根源是诱发因素,而市场固有的放大机制(反馈环,或称自然旁氏过程)会将这些因素的作用进一步放大。随着价格的持续上涨,繁荣的程度也被价格上涨本身所不断强化。6parker.com

作者在第二部分中将反馈机制进行了推广。除了个人投资者情绪变动导致的反馈之外,从社会角度来看,文化也会导致反溃过去的价格上涨会改变投资者的思维方式,投资者思维的改变会进一步感染整个文化,文化的改变又反过来对所有投资者产生影响,这便是文化的反馈机制。下一部分对此进行了深入的讨论。6parker.com

文化因素:媒体与文化基本观念6parker.com

虽然新闻媒体(报纸、杂志、广播、财经APP、微博、微信公众号等)总是以市场事件的旁观者身份出现,但其实媒体本身也是这些事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市场中的一些人拥有了相似的想法,这种想法就可能推动一些重大的市场事件的发生,而新闻媒体则是传播这些想法的重要工具。作者经过仔细分析后发现,新闻媒体无论是在为股市变化进行铺垫还是在煽动这种变化方面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但这种影响往往是复杂而不可预见的。6parker.com

媒体在股市变化中发挥了铺垫作用。新闻媒体多年竞争的经验使媒体在吸引公众注意力方面十分老道,而股市由于能以每日价格变化的形式持续提供新闻,从而很自然地吸引了新闻媒体,单从能够提供有趣新闻的频率来讲,没有什么能与股市相比。此外,股票市场具有明星效应,公众认为股市就是大赌场,是大户们的市场,是反映国家经济状况的晴雨表,因此媒体可以造就这些印象从而获利。从另一边来看,人们对金融新闻极其关注,因为它关系到人们财富的变化,加之股市每天都有新变化,这使得金融媒体可以终年将股市的运行作为头条新闻,并以此吸引忠诚的客户。6parker.com

此外,房地产同样也为公众所迷恋,从而也成为了媒体报道的焦点。因为我们住在房子里,我们每天都在为供房而奋斗,而且我们所住的房子也是个人社会地位的象征。随着房地产泡沫的不断膨胀,这种迷恋也不断加深,而媒体会竭力满足人们的这种需求。6parker.com

媒体倾向于培养争议话题、传播肤浅的观点以及挖掘数字“新纪录”,导致公众难以认识到真实和重要的新闻,并且出现注意力连锁反应。6parker.com

媒体出于竞争压力,会尽力将关于某些问题的讨论展现给公众,这些问题是公众普遍关注的,然而其中也有专家们认为不值得讨论的争议话题。为了能与市场上的数字同步,媒体必须要拿出一些东西,因此许多新闻报道都是最具时效性的,最典型的报道是在看到显著牛市后就聚焦于短期统计数字的分析上,或以热烈的字眼来讨论经济增长背后的一些“平常”因素如供给侧改革等等,最后引用一些精挑细选的“名人”的话作为收尾,这些名人会对未来进行展望,有时文章完全缺乏对牛市原因的真正思考,也缺乏对前景进行分析所必须的背景资料。肤浅的观点比深刻的分析更受欢迎,这是有声媒体的本质。媒体通常强调能表明创造新纪录的数据,但如果记者们从不同的角度看这些数据,他们就会发现几乎在任何一天里都能找到创纪录的事情,这种记录超载只会加大公众对经济的困惑。6parker.com

这种特征导致的结果是,尽管媒体具有推进反馈的作用,但重大新闻与重大价格变动却只有轻微的联系。许多人都相信对重大新闻事件及严肃内容的报道影响了金融市场,但是研究结果对这种观点的支持程度远比人们想象的要低得多。6parker.com

其也导致在重大价格变化日时,新闻媒体所给出的解释与不寻常的新闻没有关系,有些都不可能被认定为严肃新闻。这种现象为1989年的一份研究所发现。关于这个结果,有效市场理论支持者给出了两种看似有理的解释,但对新闻与市场变化间微妙关系所做的这两种解释都假定了公众是在不断地关注新闻,即对市场基本面的蛛丝马迹都很敏感,不断认真地将各种不同的证据累加起来。作者指出,这绝不是公众真实的做法,他们的注意力是更为随意的。6parker.com

对以上两种现象,作者提出了他的见解,即通常情况下新闻媒体起到的是连锁事件发起者的作用,正是这种作用最终从根本上改变了公众对市场的看法。他认为,新闻事件之所以影响市场方面所发挥的作用被延迟了,是因为新闻事件具备引起一连串公众注意力的作用。有些事实在最初阶段可能会被忽视或被认为是不重要的,但在新闻公布之后的时间里,可能会出现一些新的重要意义,从而令公众关注的焦点由一个引到另一个,再到下一个,这一连串的关注焦点出发即为注意力连锁反应。6parker.com

关于注意力连锁反应,文中给出了一个例子。1995年1月17日,日本神户发生了7.2级地震,这是自1923年以来在日本城市中发生的最严重的一次地震,地震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大约是1000亿美元。世界股市对这一时间的反应是一个有趣的案例,金融市场对其反应很强烈,但慢了些。东京股市在事发当天只是轻微下跌,与建筑相关企业的股票价格普遍上涨,当时分析家报道说,地震对企业市值的影响还很模糊,因为震后重建浪潮可能会刺激日本经济的发展。直到一个星期后,对地震的最大反应才出现。1月23日,除了逐渐披露地震损失的大量新闻报道外,没有明显的新闻,但日经指数下跌了5.6%。在震后的10天内,日经损失了8%的价值,如果将价值损失看成是地震所造成的直接结果,那么这种损失未免太过头了。实际上,地震后的10天内,投资者将大量的注意力放在了东京有可能面临一次大的地震这一广为人知的事实上面,并激发了有关讨论。东海研究咨询公司计算出程度相当于1923年大地震相同的一次地震会给今天的东京造成12500亿美元的损失。6parker.com

最后作者指出,对于各国的股市行为之间、全球房地产市场之间具有惊人的相似性这一现象,已有的研究发现用常用的经济变量无法解释这种相似性,但是可以用文化的反馈机制来解释。绝大多数人是不会亲自直接地考察其他国家的数据的,这时作为全球文化支撑的新闻媒体就成为这种相似性产生的一个重要原因。同时,新闻媒体也成为了全球投机文化的重要支撑。6parker.com

上述分析表明,媒体在使大众对新闻更感兴趣的同时,也成了投机性价格变动的主要传播者。媒体的参与能够导致更强烈的反馈,使过去的价格变化引起进一步的价格变化,它们也能引起注意力的连锁反应。6parker.com

除上述新闻媒体角度外,作者也从新时代经济思想(文化基本观念)的角度对文化反馈机制做了阐述。作者认为,投机性市场的扩张往往都伴随着一种普遍的观念,即认为未来比过去前景更好或者不确定性更小,而且人们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用“新时代”一词来描述和解释这种情形。特别是在20世界90年代股市取得惊人发展之后,用“新时代”来描述经济状况的流行说法逐渐得以确定,并且所有关于新时代的说法都带有股市色彩。事实上,新时代的到来是经济学家在分析了国民收入或其他与实体经济有关的数据后提出的。6parker.com

每当股市创下新高,演讲家、作价及其他显赫人士会马上站出来,为股市中渐趋明朗的乐观主义情绪辩解。不过显然的是,他们所推崇的新时代思想是延续和扩大繁荣过程中的一部分,即这些新时代思想是能够产生投机性泡沫的反馈机制的一部分。6parker.com

作者认为,历史显示有时公众意见中存在着强大的无形力量,这种力量只有到某些关键性事件发生后才会凸显在媒体和公共讨论中。这种力量一般都与基于个人观察的幼稚想法或对少数群体和外国的无端歧视有关。相对来说,公众对于经济增长率的高低则显得有些漠不关心。6parker.com

传统智慧将股市解释为是对新时代理论的反映,但事实上,由于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对股价变动做出判断,看起来更像是股市创造了新时代理论。6parker.com

这一部分中,本书探讨了不同历史时期人们对股价变动做出的“合理”解释,也看到了证明这些文化因素存在的证据。但是从这些证据中所能得出的结论还要取决于对人的本性的看法、人们做出前后一致的独立判断的能力,以及投资者思考的社会基矗这就是下一部分探讨的内容。6parker.com

心理因素:心理锚、过度自信、从众行为与思想传染6parker.com

前述分析表明,股票市场的价格并不完全由基本面来决定。人们甚至对股市的“正常”水平一无所知,并没有多少人花时间考虑它应该达到什么水平或者今天的股市是否被高估或低估了。本部分里,作者从心理学和社会学角度为我们清晰地解答以下问题:6parker.com

是什么决定了每一天的股价水平?是什么支撑着股市?是什么决定了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是4000点还是14000点?是什么最终限制了投机活动的反馈?为什么当股市价格稳定再一个特定区域的时候,会突然发生逆转?6parker.com

多数流行的投资心理报道描述投资者为股市繁荣时欣喜若狂,股市暴跌时诚惶诚恐,但事实上是,大多数人在发生金融波动期间要比上述这些报道显示的更为明智。在最重大的金融事件发生时,多数人都在忙于个人事务而无暇顾及。因此,很难想象市场作为一个整体会反映出上述的那种情绪。6parker.com

事实上,投资者总是努力去做正确的事情,但是他们的能力有限(不完全理性),当他们无法把握自己行为的准确性时,特定的行为模式就会决定他们的行为,而这些行为模式则源自于人类的普遍心理。6parker.com

严谨的心理学研究表明,人们存在两类心理锚:数量锚与道德锚。数量锚给出了股市应达到的水平,人们以此为标准来衡量股市是定价过高还是过低以及是否应该买进。道德锚是促成人们购买股票的原因,据此人们判断是购买股票还是将财富转向其他用途。6parker.com

心理学家已经证明,人们在模棱两可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往往会受到身边可用的锚的影响,当你必须做出估计,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时,会选择此时出现在你面前的任何数字,这就是数量锚。而在判断股票的价格水平时,最可能的数量锚就是记忆中离现在最近的价格,因此数量锚的影响会导致股价日复一日地趋同。其他数量锚还包括过去的股价,这一点也就成为股价发展势头会被逆转的原因之一。另外还包括股指在最近达到的顶峰和最近的整体水平,投资者对这种数量锚的使用有助于解释市场中的一些异常行为。如果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过去的某个时点,那么当时的价格变化可能也会成为数量锚。6parker.com

对单个股票而言,价格变化往往会以其他股票的价格变化为基准,市盈率也会以其他公司的市盈率为基准。这种联系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不同的股票会一起涨跌,为什么股票指数会如此多变——为什么已考虑在指数中的股票平均值并不能有效地消除其波动性。它可能也会解释为什么行业不同但总部设在同一国家的企业比行业相同但总部设在不同国家的企业有着更加相似的股价变动趋势,这一点与人们通常认为的行业比总部位置更能影响企业基本面的观点恰恰相反。它也许还能解释,在股票交易所中交易的房地产信托投资基金为什么表现得更像股票,而不遵从商业房地产的价值。金融市场中出现的许多异常现象实际上都是由于人们倾向于把便于参考的数字作为数量锚。6parker.com

所谓道德锚,其起作用于人们需要在保持投资和消费的需要两者之前作出取舍的时候,而这会对股市产生重要影响。由于投资者明白股市价格的“正常”水平是多少或者长处了什么水平就算过高了,所以股市价格不会一直持续上涨。如果市场涨幅过大,人们在股市中拥有的财富数量与当前生活水平之间的差异就会使他们不再继续持有股票。之所以是“道德”锚而不是“数量”锚,有其心理学理论依据,即人们从想法到行动大部分并不是基于精确的数量分析,而是喜欢以“讲故事”和“找原因”的简单形式出现。6parker.com

从根本上来说,人们都对赌博感兴趣,这种兴趣在投机性市场中也是如此。尽管赌博有着诸多危害,但赌博依然能够吸引众多的人,原因就是那种偏爱叙述故事的思维在起作用。赌博者使用的是与概率理论家完全不同的词汇,他们乐于使用“运气”或“幸运日”这些词,而很少使用“概率”或“可能性”这些词。他们认为,在赌博之前出现的一连串时间可能预示着好运气或坏运气,这会直接决定赌博的输赢。他们还会讲许多故事,以证明押上好注的直觉力。这些故事为实际上完全随机的事件增加了特殊含义。6parker.com

研究发现,即使在投资分散化更符合利益的情况下,雇员们仍然有投资于本企业股票的倾向。这种投资于本企业股票的趋势与投资者受到故事的影响是一致的:他们了解更多的是本公司的故事,因此投资于本企业的股票。6parker.com

人们喜欢为决策找到简单的原因,他们需要用简单方式向别人或者自己解释为什么。因此,人们需要在决策背后有一个故事。故事和原因都是能够口头传递给别人的简单推理。6parker.com

持有股票或其他投资的原因除了可以是实际的,还可以是道义的。文化可能会从道德方面解释为什么要持有股票或其他储蓄手段,持有股票的行为被看成是负责任的、聪明的或正常的表现。6parker.com

上述两种心理锚的存在并不一定能导致人们在股市上真正地采取一些行动,然而人们还有一种特征,即往往具有强烈的过度自信倾向。许多人会在别人认为不该有信心的那些事情上采取行动。人们认为自己知道的总是比实际的要多。他们喜欢对自己一无所知的事情表达观点,并在这些观点的指导下采取行动。我们不时能发现身边的一些“万事通”。6parker.com

在过度自信表现中与投机市场有关的另一因素是异想天开。人们偶尔会感到某些行动会让他们交好运,即使他们知道这些行动实际上对运气并无任何帮助。人们有时会以一些毫无逻辑的想法为基础,做出一些严肃的决定,例如人们认为能通过选择数字影响赢得彩票的可能性。6parker.com

过度自信的另一表现形式是,人们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会通过假定将来的模式会与过去相似并试图寻找熟悉的模式来做出判断,而不仔细考虑这种模式发生重复的原因或者概率。人们判断中的这一不正常现象被称为代表性启发。6parker.com

无论过度自信是怎么产生的,它都是提高投机市场交易额的根本因素。在没有过度自信的情况下,你会看到金融市场中的交易会非常冷清。如果人们是完全理性的,那么一半的投资者会认为其交易能力处于平均线以下,并因此不愿意同另一半人进行投机交易,因为他们认为,另一半人将会在交易中起支配作用。结果,平均线以上的一般投资者也就没有与其进行交易的人了,从这种理想状态来看,这时也就不会再有出于投机动机的交易了。6parker.com

上述讨论了心理上的锚并部分解释了市场日复一日的稳定,但事实上锚会偶尔松弛或突然松弛,而这种松弛会导致股市发生急剧变化。市场不时让人吃惊的原因就在于,新闻事件会对人们的推理产生无法预期的作用。6parker.com

心理锚的松弛在心理学界与一种名为非连贯推理过程的现象有关。文中给出了一个例子。学生们在指导一次重要考试通过与否之后,决定是否要去夏威夷度假。面临这样一个选择时,学生们都努力寻求对这一选择的感觉。一些学生事前表示无论考试是否通过都将去度假。如果做事有逻辑性的话,那么在两种情况下都会去度假的人应该会在考试之前就安排好假期,因为它们指导考试结果与做出的决定无关。但是这些人有时在知道考试结果之前会很难做出选择。这表明在考试之前,他们并不能完全预料到度假的情感动因,因而不能心安理得地将自己与它联系起来。6parker.com

因此,新闻故事对股市的影响可能更多取决于我们对新闻的感觉,而不是我们对它的理性反应。在很多情况下,我们只有在得知新闻之后才能做出决定。心理锚的崩溃之所以如此难以预料,部分原因就在于,人们只有在价格变化之后才能够弄清楚他们自己的感情和意愿。6parker.com

以上讨论了心理锚的相关因素。然而只有当同样的思想进入许多人头脑中时,这种锚才会在整体上对股票市场价格产生作用。作者进一步指出这种途径是天然存在的,即投资者思考的社会基础:从众行为倾向和思想传染。6parker.com

一项关于人类行为的基本观察是:那些定期进行沟通和交流的人,他们的想法往往会很相似;同样的,每个时代都有着自己的时代精神,并且它的影响无处不在。因此,想要研究人们的心理因素和思维方式如何在市场中形成合力,进而影响价格的走势,就必须考察人们的思考方式的相似性从何而来。6parker.com

处于相同时期的人们会做出相似的判断,部分原因是由于他们是在相同的信息(大家都能获知这一信息)做出反应。但是,后面我们能看到,人们的思维方式存在着相似性,这并不一定是由于他们对公共信息做出了理性的反映。而且,公共信息也总是得不到适当的运用或合理解释。6parker.com

心理学实验表明,人们乐于信任多数人所持有的或者权威的观点,甚至权威们明显地与理所当然的判断相矛盾时也无所谓。其实这种行为在很大程度上是明智且理性化的。大多数人都有过这种经历,当他们的判断和大多数人或某一权威人士的结论相悖时,犯错的总是他们。现在他们已经从中汲取教训了。因此,人们很尊重权威们提出的看法,然后会对这些看法产生近乎迷信的信任感,并把这种对权威的信心延续到自己的判断中去。6parker.com

即便是完全理性而非盲从权威的人,在考虑其他人的判断的时候,也可能会表现出从众行为,即使他们知道其他人的做法也是一种从众行为。对个人而言,这种行为可能是理性的,但由此产生的从众行为整体来看却是非理性的。学者研究认为这种一窝蜂似的从众行为产生自信息瀑布。6parker.com

可以用一个简单的案例来说明信息瀑布是如何开始的。假设两家仅一墙之隔的饭馆开业了,每个潜在顾客都要从中选一家就餐。这些顾客可能会透过饭馆窗户向内张望一番,然后决定那一家比较好,但这样判断并不会太准确。第一位顾客在选饭馆前,只是看了看这两家空荡荡的饭馆,然后根据他所看到的做出选择。但下一位不但能以他所看到的饭馆门面为基础做决定,还可以看看第一个顾客是在哪家吃饭来做选择,这就是第一位顾客发出的有关如何选择的信息。如果第二位顾客选择和第一位一样的饭馆,那么第三位顾客就会看到那家饭馆有两个人在吃饭。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所有顾客最后都在同一家饭馆吃饭。但由于潜在顾客在对这两家饭馆进行观察后,没有真正仔细考虑过所得到的综合信息,所以最后选的很可能是那家比较差的饭馆。如果所有人都能把他们的第一印象集中汇总,然后大家一起讨论,也许就能推断出哪家饭馆比较好。但在此处假设的情景中,人们在跟随他人的判断时并没有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给别人,因而无法对彼此获取的信息加以利用。6parker.com

上述饭馆的例子揭示了从众行为非理性的一面。一直以来都有一种普遍的看法,认为所有投资者都通过某种方式对市场真实价值进行表决,并由此确定了价格水平。现在根据上述理论,这一看法很显然是错的。没有人真正地进行什么表决,相反他们很理性地选择不在这些表决上浪费时间,不去自己下功夫对市场做出判断,因而这些个人也就没有对市场施加任何独立的影响。归根结底,股市基本面价值的信息之所以在传播和评估过程中会产生失真,可以由信息瀑布理论来解释。6parker.com

而关于思想传染,作者论述了口头传播模式对人类信息处理的重要性。在过去的几百万年时间里,人的大脑补短板进化,优化了沟通的渠道,进而产生了一种有效沟通的情感驱动力,并培育了这种传播知识的强大能力。正是因为这种情感驱动力,多数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谈话。人类这一物种最根本的特征就是不间断地进行信息交流。多个世纪以来,传播速度最快的信息一般都能对社会日常生活有所帮助,比如关于食物来源、危险情况或社会其他成员的消息。6parker.com

因此,在当今的社会中,热门股票的买进机会、个人财产面对的直接威胁或者某家公司经营者的经历这类话题就可能很快成为人人讨论的对象。这些话题和我们的祖先所谈论的如出一辙。但是关于一些抽象问题的话题传播得就不那么好了,比如金融数学、资产收益统计或者退休储蓄的最佳水平等。自然而然,这种知识的传播是费劲的、不经常的和不完善的。6parker.com

基于此,作者借鉴流行病学家利用疾病传播的数学理论预测传染过程和死亡率的方法,建立了口头传播方式的传播模型,以更好地理解各种信息的传播和投机性泡沫的反馈环机制。在这个模型中,传染率是信息传播的概率,而退出率是忘记信息或者失去兴趣的概率。该模型最具价值的地方,在于注意到了疾病传染率或退出率的任何变化都会改变新信息的传播率。6parker.com

由于大多数人总是通过社会传播才能了解到新观点和新概念,那么为了了解这些观点对于人们的影响,我们有必要考虑社会传播中传染率与退出率的比值。例如,如果某一事件可以变成一个活灵活现的好故事,那么它影响股票市场价格的可能性就会增加。6parker.com

从许多新产品推广的案例中我们可以看到,编造一个可述性强的故事是很重要的,它有助于维持较高的信息传播率。事实上信息传播中的故事情节的效果的确会对市场价值产生影响,油画《蒙娜丽莎》就是典型的案例,《蒙娜丽莎》的价值显然是被夸大的,而其原因就在于“蒙娜丽莎的微笑”这个故事具有强大的口头流传的潜能。6parker.com

作者认为,口头交流是投机性泡沫蔓延的一个中心组成部分,而任何事件被口头交流的可能性都应以是否会引发投机性泡沫来衡量。6parker.com

而关于为什么有时观点的传播会非常迅速,以及为什么公众思想有时会突然发生180度大转弯,作者分析认为,其中一个原因是受质疑的观点已预先存在于我们的头脑中,即使它们相互矛盾,而当支撑这些观点的事实发生变化或公众注意力发生转移时,我们头脑中也许会突然萌生一种明确的信念,并且与先前的信念恰恰是相互矛盾的。6parker.com

对于人们能在同一时间持有如此相互冲突的观点的解释是,人们认为他所听到过的这两种观点都曾被专家认同。因为人们倾向于把各种观点归因与某些真正的或者是假想的专家,所以他们并不担心所持观点中存在的明显矛盾,人们乐于搭便车式地认为那些专家已经审慎考虑过了那些看上去存在矛盾的观点,并且事实上并不存在矛盾。6parker.com

人们同时持有相互矛盾观点的重要意义在于,人们往往对许多观点没有自己明确的认识。从他们先前表示的信心中根本就无法预先得知投资者将会如何反应。6parker.com

另外,人脑还进化形成了能够正确引导注意力的一个机制,使得我们能够基于社会的选择性,与周围的其他人关注相同的事物。注意力具有一定的社会基础,当某些个人认识到某些信息的重要性时,通常能够引发群体中其他成员的关注,并且能产生一致的世界观和信息集合,而这些又能保证群体行动的一致。6parker.com

社会关注机制会突然间引发整个群体对貌似紧急事件的关注,回顾上面所述的传染病模型,就会发现传染率可能会突然大幅度地激增。人们会议论某些事件而置其他谈论于不顾,股市的突变便是其中之一。6parker.com

注意力的社会基础通过口头交流来运作,并以媒体作为传播观点的载体,从而能在广泛的范围内激发集中的注意力,这种注意力的聚焦会迅速覆盖世界上大部分地区。所以,在地球上有相当于部分人突然对股市大感兴趣并不足为奇,进而世界各地的股市虽远隔重洋却也能同时同向变化。对于这种协同变化,各国的基本面因素显然无法解释得通。6parker.com

人们同时存在矛盾观点以及社会关注机制的存在,显然是股市价格骤然逆转的重要原因。6parker.com

在第三部分中,作者研究了一些基本的心理因素,正是这些因素使得第一第二部分所描述的变化能够发挥作用,首先是为我们展示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心理锚是如何最终决定股票市场价格水平的,以及投资者的过度自信是如何对这些心理锚产生拉动作用的,之后结合公众的理性思考对股票市场定价过高的现象进行了解释。6parker.com

以上是我通读《非理性繁荣》一书的点点收获。在国内股市低迷、房价高企,国外市场表现分化的今天,席勒教授的这本著作依然具有很强的指导作用,值得我们细细品味。6parker.com

沈新凤 曹哲亮


贴主:石头说话于2019_02_18 10:18:54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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