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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戴斗笠的男人
送交者: newpeople[★★无业游民★★] 于 2019-02-22 19:12 已读 1615 次 1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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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 苗疆房事(民国奇人) 第六卷 龙虎争鸣 由 newpeople 于 2019-02-22 19:12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6park.com

黔桂交界的荔波县城外,有一处小七孔石桥,风景秀美,以“绿”、“幽”、“奇”著称,桥下是波光粼粼的响水河,河水碧绿清澈,六十八级层次分明的瀑布在河上显得格外小巧玲珑;水流时而舒缓,时而湍急,时而与山泉汇合,时而与飞瀑拥抱。 6park.com

两岸林木遮天蔽日,让人感觉俨然进入了人间仙境。 6park.com

而过了桥,便是桂省境内。 6park.com

因为是两省交界之处,自然也是交通要道,离小七孔石桥不远处,有一个茅草棚的小凉亭,里面有一个卖茶的摊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带着十来岁的孙女在卖茶水。 6park.com

茶自然不是什么好茶,都是些茶叶梗子,不过水却很不错,是从附近卧龙潭里面打来的。 6park.com

那卧龙潭里水质清澈,深处有一片碧绿毫光,据说有一条青龙倒卧,故而称之为“卧龙潭”,乡人多有讹传,许是说书多了,便说此处便是那东汉末年,三国时期的诸葛卧龙先生遗冢,还有诸多旁证,说的人还头头是道,却不知此地在三国时期,根本就还只是一片蛮荒之地。 6park.com

不过不管牛吹得朴不朴素,跟水质无关。 6park.com

那卧龙潭里面的水质是极好的,煮出来的茶甘甜清冽,清凉解渴,对于行路的脚夫和商人们来讲,那是最爱。 6park.com

特别是酷热时节,这亭子总会坐满了人。 6park.com

这一日中午,太阳极毒,蝉儿都没有力气鸣叫了,吱吱两声便开始了装死,而路过的行人们都贪这草棚以及周围树木林荫的凉快,都聚在了这儿歇脚,等着该死的日头稍微落西边一点儿,没有那么吓人了,再去行路。 6park.com

那茶棚亭里聚了四五伙、十余人在喝茶,而除了卖茶水,老头儿还兼着售卖一些粑粑和西瓜。 6park.com

众人乘着凉,聊着天,倒也不觉得有多么难熬。 6park.com

有个滇南来的草药商人讲起了滇军重整,似乎又要打仗了,大家围着他问,听完之后,都有些忧心忡忡。 6park.com

这年头,城头变幻大王旗,上面的人打生打死,这个主义,那个声明,又有什么主张、北伐之类的,小民们自然是听不甚懂的,但却知晓这一打仗啊,纳钱纳粮且不说,说不定还要被强征了去,稀里糊涂就丢了性命。 6park.com

而就算是留在家中,要是碰到那些败兵,那更可怕,败兵如匪,杀人抢劫,简直就是无恶不作。 6park.com

这世道,当真没得活了。 6park.com

大家抱怨一顿,一个跟卖茶老头熟悉的行商冲着老板笑,说徐老倌,你孙女许人家没有啊?看着也差不多了,还不赶紧把她嫁了?要不然等你这把老骨头哪天不行了,她可怎么办哩? 6park.com

徐老倌不说话,旁人却笑着对那行商说道:“赖老二,瞧你那点儿心思,翠儿也是你惦记的?你家里面都有个母老虎了,未必还能把翠儿娶回去不成?” 6park.com

那行商听了,快活地笑道:“嘿,要是翠儿答应了我,我回去,就把我家那个不下蛋的母老虎给休了。” 6park.com

众人怂恿,哈哈大笑起来,而卖茶老头则赶忙拱手,说赖老板您就别说笑了,我家孙女还小,不急,真要是我死了,就让她继承我这茶摊子,回头大家多多照顾生意,别让她受人欺负便是了。 6park.com

大家都点头,说要得,要的。 6park.com

这时草棚角落处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好几下之后,却是咳出了血来。 6park.com

旁人纷纷吓到了,问她旁边那个武有力的络腮胡汉子:“喂,这是个啥病哦,莫非是肺痨哦?要是那个,赶紧走远点儿呀……” 6park.com

那络腮胡汉子身材魁梧,双目有神,不过待人却十分和气,朝着各位拱手,说抱歉,抱歉,大家别误会,不是肺痨,是早两年遭了瘴气,积下了病根。 6park.com

众人听了,这才松了口气,而那汉子很是温柔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背上,柔声说道:“囡囡,我们马上就快到了,听说那个女医生到前边儿的一个苗寨子里,她医术很好,什么病都能看,而且还是药到病除呢,到时候你好了,就再也不会咳嗽了,也不会难过了,好不好?” 6park.com

旁边有好事的人听到,忍不住低声说道:“你怕不是哄小孩儿呢?积了两年的瘴气,哪有好得这么快的?” 6park.com

说话这个,却是那个滇南来的草药商人,他常年与药材打交道,自然也懂得一些医理。 6park.com

络腮胡听到有人质疑,有些不高兴,不过在女儿面前,他也没有发火,而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说的这个,是真的呢,那是个女医生,年纪不大,却是有着一手好医术,妙手回春的本事,而且听人讲她打南边来,一路不知道救治了多少人,也不怎么管人要诊金——当然,那是对穷人,对有钱的,可也是要的……” 6park.com

他认真解释着,旁边有一个老汉点头,说对,我听说过,说那女医师长得极美,美得像仙女儿一样,也有人说像妖怪。 6park.com

络腮胡恼了,说怎么能说是妖怪呢?这样好的医术,自然是好人…… 6park.com

老汉听了,使劲儿点头,说对,你说得对。 6park.com

草药商人听了,想了想,说哦,你们这么讲,我倒是想起来了,莫非是一位打着大雪山一脉医家名头的小姑娘?我两年前也曾经在黔阳见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医术的确了得…… 6park.com

络腮胡摇头,说我也是听人说的,便想去碰碰运气。 6park.com

几人聊着,一个坐在角落,戴着个斗笠打盹儿的男人突然间摘下了帽子,问那草药商人:“这位老哥,请问那位小姑娘,可是姓顾?” 6park.com

草药商人瞧见问话的这人虽然穿着朴素,手脚皆是短打,但看模样却卓尔不凡,颇有气度,不敢怠慢,拱手一下,然后说道:“碍…我想想啊,好像是姓顾。” 6park.com

那人又问:“叫什么呢?” 6park.com

草药商人挠了挠头,说具体叫什么,我倒是不知道呢,别人都叫她“顾医师”来着,至于名字,就没人晓得了。 6park.com

那人点头称谢,然后又看向了络腮胡,问他:“敢问这位老哥,你要去的那个苗寨子在哪儿呢?” 6park.com

那络腮胡犹豫了一下,说道:“您有什么事么?” 6park.com

男人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来,说道:“不瞒您说,我听您讲的那人,好像是我的一个朋友,不过年纪仿佛有点儿对不上——我有好几年没有见她了,所以想问问您地方在哪,等我办完了事儿,去看一眼。” 6park.com

络腮胡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如此,就在桂省境内二龙山内,离这儿一百多里地吧,寨子我也不知道,到了地方,我也还得找。” 6park.com

男人听完,拱手道谢,随后又打了一个呵欠,将那斗笠往脸上一盖,随后睡了过去。 6park.com

日头慢慢西移,不多时,歇好脚的人们开始行路了,毕竟都是奔波生计的,也不可能一直都在这儿吹牛喝茶。 6park.com

这人来人往,那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却从未挪动过,一直在呼呼大睡着,而老徐头也没有去撵他。 6park.com

差不多到了日头西移,草棚里只剩下了三五个客人,老汉和孙女翠儿收拾东西之后,便准备离开。 6park.com

临走时,徐老倌还特地叫了一下那男人,让他别睡忘了,结果愣是没有推醒,只有作罢。 6park.com

徐老倌挑着担子,孙女收拾碗筷,两人朝着里草棚不远处的木楼走去。 6park.com

那儿就是他们的家。 6park.com

两人回到家中,收拾活计,然后做饭,刚刚忙完,却瞧见先前留在草厅里面另外四个人,却是走进了屋子里来。 6park.com

徐老倌瞧见这几个生面孔,有些意外,说道:“几位客官可是要在我这儿搭伙?真不好意思,我这里只做点儿茶汤的生意,别的做不了……” 6park.com

没等他的话说完,那几人中,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走上前来,恶狠狠说道:“老头,去把你家的鸡杀一只,给爷们炖了。” 6park.com

老头愣了,说这是什么意思,我的鸡要留着下蛋的…… 6park.com

旁边一个三角眼的家伙直接摸出了一把磨得锋利的尖刀来,对着他胸口,恶狠狠地骂道:“要么你死,要么鸡死——你选吧1 6park.com

徐老倌浑身一哆嗦,赶忙说道:“我去杀鸡。” 6park.com

他被人押到了后院去,而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则朝着厨房探头探脑,随后搓了搓手,对首领说道:“老大,我去一下就来碍…” 6park.com

老大忍不住笑骂道:“你能不能等哥几个吃完饭再弄啊?别耽搁时间,晚上咱们还得去卧龙潭呢1 6park.com

年轻人嘻嘻笑,说我很快的…… 6park.com

他搓着手往厨房里走,很快,屋子里传来了徐老倌孙女的尖叫声来,紧接着就是砰砰的声音。 6park.com

那老大和另外一个家伙听了,都在笑,却也不去管。 6park.com

结果厨房里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儿,那老大感觉不对劲了,走到厨房那边看,却瞧见里面走出了一个人来。 6park.com

那个人,便是先前脸上盖着斗笠,在草棚边儿上睡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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