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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工程师遭遇硅谷裁员:他们迎脆弱时刻,这里总监八成是印度人
送交者: ofu[☆品衔R4☆] 于 2020-09-11 19:44 已读 8809 次 2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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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代环境剧烈变动中,硅谷公司也开始裁员,华人工程师们经历了脆弱时刻。一些人遭遇失业、身份困扰,生活轨迹因此变更。 6park.com

作者|宋美璐 6park.com

2004年,美国经济学家弗里德曼写了一本畅销书《世界是平的》,贸易往来的密切、交通的便利、互联网的普及,加速了全球融合。 6park.com

那个时候,Facebook刚刚成立,“Twitter”只是个拟声词,iPhone还没有问世。 6park.com

此后十多年,全球化浪潮汹涌,趋于平坦的世界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发展,美国旧金山湾的硅谷诞生了大量科技互联网公司。也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前往美国,进入硅谷,工作定居,他们分布在Google、Apple、Amazon等各大高科技公司。 6park.com

华人工程师成为硅谷不可忽视的一部分。高薪的工作、舒适的环境,体面又光鲜。 6park.com

弗里德曼2020年发声时,环境巨变,他写下《新冠病毒肺炎是新历史分期的起点》一文。 6park.com

硅谷公司也开始裁员,在时代环境剧烈变动中,华人工程师们经历了脆弱时刻。一些人遭遇失业、身份困扰,生活轨迹因此变更。过去看似平坦的世界再现各种疆界,此前的安全感一击即破。 6park.com

豹变与4位在硅谷经历裁员、失业的华人工程师聊了聊这段经历,这其中有资深工程师,也有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的经验、感受、处境各不相同。 6park.com

1. 赵升,原Airbnb工程师工作经验八年 6park.com

我没想到裁员来的这么快。 6park.com

宣布消息的时候,家人都在,我第一反应就是跟老婆说了一下,虽然之前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不会被裁,真正轮到我的时候,影响还是挺大的。 6park.com

刚被裁那段时间我过得很不顺利。先是疫情原因,美国移民局关门,取消了我的绿卡申请,我面临绿卡延期的情况。 6park.com

接着一周内,我不到一岁的小儿子突然发烧,那时候有些惊慌,因为不知道是不是新冠,这么小的孩子医生也查不出来,就说再观察观察,连烧了3天。6岁的老大还有线上网课需要安排,我自己工作也丢了,所有事情堆到一起,很崩溃。 6park.com

绿卡被卡,就意味着我要在4个月内找到工作,时间上有些压力。后来全面考虑了一下,还是要做好准备才行。于是我决定拿出一个半月,专心复习准备面试,那段时间我一份简历都没有投,每天学到晚上12点左右,磨刀不误砍柴工。 6park.com

我的目标公司就是微软、亚马逊、Facebook这类的大公司,有确定的复习方向,再加上我自己的基础稍微好一点,所以复习一个半月还是比较有成效的。 6park.com

大概6月下旬,我开始集中投简历,找朋友内推。最开始我是很有信心的,我以为以我的背景和工作经验,应该会很顺利,结果最开始投的6家,一个都没过,其中有一家完全没理我,对我打击挺大。 6park.com

我自认为和他们的需求很匹配,这几家公司给我的回复是他们的招聘名额有限,所以想找百分百匹配岗位的人。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市场上严重供大于求了。 6park.com

当时压力很大,因为这意味着不管你是什么水平,都面临着未来找不到工作的可能,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情了。 6park.com

我赶紧调整了自己的计划,投了19家公司,最后收到13家面试邀请。 6park.com

原来我认为只要业务水平好就可以不被裁掉。现实是,时代浪潮下个人因素很小很小,很多事情不是人为能控制的,像我之前有面试TikTok,还差最后一面,结果出了麻烦。 6park.com

Airbnb,两年前找工作的时候我认为它作为一个独角兽,发展很快,除非整个旅游业挂了,它才会挂。结果旅游业真挂了,今年裁员25%,这都是意想不到的事。所以现在找工作,我更考虑公司的稳定性,我不想去到一个公司再被裁掉。 6park.com

今年整个大环境变动很大,硅谷华人肉眼可见的团结起来了,大家也都希望在职场上能够共同发展,硅谷和国内一样,也需要抱团。可以看看硅谷的高管,VP以上级别的中国人寥寥无几,再从VP往下看,总监级别中国人多了点,但也就是10%,但印度人可能能到80%。 6park.com

这样的情况下,80%中总有几个人能上去,上去的再提拔下边的,有一个正反馈,所以就会不断挤压中国人的生存空间。 6park.com

2015年因为工作调动我带着妻子、孩子来到美国,就在这定居了。李开复、沈向洋这批牛人选择回国发展后,硅谷华人的生存环境变得更糟糕。 6park.com

2. 吕梁,原Airbnb工程师工作经验十年 6park.com

今年是我来美国第12年。2008年来到美国读书,顺理成章的工作、组建家庭,一直过的还挺顺利,这是我第一次被迫离开一个公司。 6park.com

5月5日,收到裁员通知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办公。中午12点,一个CEO全体会议通知了公司要裁员的消息。其实一个月前,网上就有关于裁员的消息,我自己也有预料到。因为工程师也能看到公司后台的一些数据,明显感觉业务受疫情影响,裁员是必然的,就是裁多少人和裁谁的问题。 6park.com

我有考虑到自己会被裁,一方面,我所在的岗位是面向内部基础设施的,这块只是在业务繁忙的时候比较有用;另一方面,我刚来Airbnb才一年,裁员肯定先裁新人。 6park.com

大概2点的时候,我手机上弹出了一个日程提醒,通知我有个一对一的会议邀请。离职一对一会议聊了大概15分钟,很快流程就走完了。 6park.com

那一刻说不失落是假的,我还挺喜欢这个公司的,同事、待遇都很不错,有些舍不得。但是相比这些,更多的是释怀。从4月份开始我提心吊胆的,不管怎么说,当下至少目标很清晰了,赶紧找工作。 6park.com

不过当天晚上就受到了打击。被辞退后,我马上去问了之前拒过的offer,想看看有没有机会,问了一圈之后,得到的回复要么是不需要,要么是岗位暂时关闭,这让我意识到疫情对硅谷就业市场的影响比我想象的大。 6park.com

我开始有点慌了,想着是不是适当放低一些要求。 6park.com

后来我把简历挂在Airbnb提供的平台上,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收到了400多条猎头消息,去掉重复的大概也有100多个公司。这时候我心情就放松了一些。 6park.com

Airbnb给额外延长两个月离职,加上签证2个月期限,我总共有4个月时间找工作。那段日子基本没有自己的生活,每天从早晨8点多忙到晚上11点多,不是在准备面试,就是在面试的路上,最长的一次面了7个小时。 6park.com

一个月后,我找到了工作,总共拿了6个offer,最后选了一家比特币公司。 6park.com

新公司虽然规模相对小一些,但是承担的职责更多。经历这次失业,我自己在职业规划上有些转变,更倾向于承担核心业务部门的工作,不像以前做些修修补补、锦上添花的事。 6park.com

其实,和国内情况一样,在硅谷我们也就是个打工的,不是公司必不可少的人。每个公司必不可少的人就那么几个,你能做的就是在公司保住自己比较重要的一个位置,才能在逆风的时候不翻船。 6park.com

我上次回国还是2019年圣诞节,赶在疫情前回来了,不然这边工作早丢了。 6park.com

以后不排除回国的可能,因为父母也一直希望我能回去。但是不太有信心自己能适应国内的节奏,相比较来说硅谷的环境、待遇都更好一些。国内互联网处在飞速增长期,但是程序员996的压力比较大。 6park.com

3. 杨琳,毕业5个月正在找工作 6park.com

如果提前知道大环境变化这么大,我还是会选择离职。 6park.com

2019年7月,我主动辞职离开了财务岗,想转行工程师。做这个决定我思考了很久,起因是发现自己总在做一些重复性工作,后来发现编程很有意思,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申请了学校,没想到被录取了。当时就觉得是天注定,决定要转行。 6park.com

我申请的学校是一个针对性的短期培训,总共4个月,2020年2月毕业。最开始我对自己的就业前景十分乐观,因为之前毕业的学长学姐都能3个月内拿到不错的offer。今年毕业时,老师就说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投出100份简历只能收到一个面试,当时我还觉得哪有那么夸张。 6park.com

结果至今为止,我已经毕业5个月了,投了600多份简历,得到面试通知的只有二十几个。 6park.com

中间还发生了两件事让我感到形势的紧迫,一个是我在领英上看到一个校友的帖子,他说自己被裁掉了,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是我没想到的,之前还想让他帮忙内推。另一个就是我本来申请了一个公司的项目,后来收到邮件,告诉我这个项目要停止了,也是因为疫情的原因。 6park.com

当这两件事真真切切的发生在我眼前,真实感受到了压力。 6park.com

我能做的就是拼命找工作,但是会发现很多时候都无能为力。在这种市场环境下,有经验的工程师都没找到工作,作为应届毕业生有什么优势和他们竞争。接连碰壁给我很大的挫败感,最可怕的是不知道尽头在哪里。那段时间,我是一个比较自闭的状态,不愿跟国内的朋友联系,也不想和家人联系。 6park.com

一方面是我自己比较要强,对自己期待挺高,当这种期待不能满足的时候,就开始怀疑自己,变得不自信。另一方面,我从小到大就一直是别人家的好孩子,周围人对我的期待也很高。虽然家人、朋友没明说,但是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6park.com

压力最大的时候,我找男朋友大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再继续找工作,不自信了再重新找回自信。一直就是不断地面试、不断地修改简历,慢慢简历通过率也高了,也意识到自己的短板就是经验不足,降低了期待和要求。 6park.com

最开始我是非硅谷不可的,疫情没那么严重的时候,在东部拿到过一个不错的offer,但因为想在硅谷发展就辞掉了。那时候觉得没事,时间还早。 6park.com

现在我已经可以接受在别的州工作,也接受在小公司,只要是好的机会就会去尝试,因为通过找工作发现,还是经验最重要,相信一切会越来越好。 6park.com

4. 李扬,原新兴互联网巨头工程师工作经验一年 6park.com

我每天晚上都会和父母通电话,但是他们至今不知道我被辞退的事。 6park.com

2019年我从学校毕业,今年5月接到裁员消息,入职还不到一年。我是通过实习进的公司,当时还算比较幸运,实习结束直接就签工作了。 6park.com

我们部门在公司还挺重要的,所以听到自己被裁有些意外。会想那么多人,为什么被裁的是我呢,现在也不太清楚原因,可能是因为新人,也可能是项目的问题吧。 6park.com

有些难过,但是没有打算告诉父母这件事。不告诉他们,不是怕他们失望,是怕他们担心。冷静下来想,裁员这样的事情每年都会发生,只不过今年面积大了点,受影响的人多了些。父母并不了解美国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可能会觉得这是天塌下来的事。 6park.com

所以我就只告诉了周围的朋友,说起来非常感谢这些朋友,很多华人朋友帮我内推,给我提意见、面试经验等等,一切你能想到的他们都帮了。 6park.com

离职后包括内推我投了三、四十份简历,最后收到回复的有一半多,面试的大概有1/4,当时唯一的压力就在于时间,担心各个公司的招聘满额。因为开放的职位并不多,一旦招满就没有了。 6park.com

我当时还加入了一个华人互助社群,社群里面大家会分享招聘信息,帮助内推之类的,后来我找到这个工作后,想到可能还有别人没有找到,就想着去帮助他们。其实换谁都会这么做,都是华人,能帮都会去尽力帮一下。 6park.com

现在回想,被辞退可能也不是特别糟糕的事,对我是个成长的过程。能借机学习新知识,看一下业界的各种机会。准备面试的过程中,专业知识获得了很大提升,也认识了很多国内国外的朋友,收获的比失去的多。 6park.com

当然,这可能是我找工作比较顺利,回头看会觉得还可以。如果是一直没找到,那可能这就是噩梦一般的经历了。 6park.com

算上读书,这是我来美国的第三年,现阶段主要还是多积累,不管是经验上还是经济上,然后回国发展。希望回国能直接到一个相对高点的位置。回国一直在我计划中,毕竟要照顾父母。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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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受访者要求,以上均为化名)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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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9月11日 12:06:42 6park.com

来源: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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