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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了小三, 却以为那是爱情
送交者: 潜水人[♂大司徒★★★★☆♂] 于 2019-06-12 17:00 已读 3918 次  

潜水人的个人频道

两个饭局

我跟 L 认识是在 2016 年的秋天。 

那天我和几个闺蜜吃完了饭,正在河边的小酒吧里喝酒聊天。其中一位朋友接到了公司老板的电话,原本是叫她一起去玩,她问了我们的意见后,便直接把她的两位老板叫来和我们一起玩了。

过了一会儿,来了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活泼一个沉默,看上去也就比我们大个十岁。当时我就注意到了那位比较沉默的男生,他一直笑盈盈的,有一种瘦削的少年感,他就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坐着,虽然不大爱说话,却让人有一种亲切感。

当天那个聚会实在没什么亮点,大家酒过三巡,开开玩笑,便寥寥收场——如果不是发生了后面的事,这不过就是人生中经历的那么多个聚会中最平凡无奇的一个。


一周之后,我的那位朋友跟我说,「我们公司正在开拓一个新业务,可能跟你的业务板块有关联, L 老板想跟你聊一聊。」 

我当时是做市场的,对于可能的渠道开拓都很有兴趣,于是就爽快地答应了。

我、我朋友、以及她那位沉默的老板在市中心的一家餐馆的包间里约了一顿饭。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饭局才开始,菜都还没上齐,我朋友就借故离开了。

场面突然就尴尬起来,我试图跟 L 谈起有关新业务的话题,但是他总是避重就轻、闪烁其词。一来二去我大概也就明白了,在饭桌下偷偷给朋友发信息,问她,「你今天是来拉皮条的嘛?」她也很不好意思地回我,「老板让我约你,我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我被迫一个人面对这样一场尴尬的饭局,始终秉持着公对公的姿态,任凭他几次三番试图把谈话氛围变得更轻松一些,我们之间的谈话也仅仅止步于讨论菜色和菜系做法的尬聊。

虽然场面非常尴尬,我内心还有些抗拒,但奇怪的是我竟然觉得这个人有一点点可爱,甚至有点想逗逗他,他说话的方式、谈论的内容、整体的气质都让我觉得不讨厌。他是一个毫不张扬的人,瘦瘦的,说话声音很轻,两颗门牙有一点点外凸,像小兔子一样,总是轻轻地咬住下嘴唇一点点。他穿着 T 恤和破洞牛仔裤,整个人都显得很低调,对我也没有表现得很殷勤,甚至还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连笑都好像是在偷着笑。 

那天的饭局大概只持续了一个小时,我就落荒而逃了——倒不是我觉得自己被侵犯了什么,而是我太想要逃离这种尴尬的气氛了。我心里特别困惑,「你到底要做什么呢?是在向我表示好感吗?但你好像又毫无准备。」

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尴尬得没有留对方的任何联系方式。


-02-

我们这样正常吗?

那次回来之后,我就找我的朋友聊,她说,「老板应该是对你有好感。」

我问,「那他是什么情况?」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妻子原来是他的同事,后来他创业了,经济条件好转,妻子就一直在忙家里的事。

我听闻之后心里就开始有点抵触了,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就只能到朋友为止。我甚至感到了一些失落,现在想想这种失落大概就是源于对他隐约的好感吧。

后来,我们有了第三次见面。他从哈尔滨出差回来,约我和另一个朋友一起吃饭。我们到机场去接他,他还是穿着 T 恤和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我问他,「你冷不冷?」

他回答,「冷惨了!」


好像老朋友一样的开场让那天饭局的氛围轻松了许多,我们嘻嘻哈哈地聊着他这次出差的所见所闻,以至于到后来就抛弃了我的朋友,我们两个开始单独吃饭、逛街、看电影。

这个时间我内心开始有些矛盾,我反问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我缺一个陪我吃饭、逛街、看电影的朋友吗……不,我其实就是想跟他在一起玩,我想跟他在一起。我知道我们除了朋友不能是任何关系,但如果只是朋友,我们这样正常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还是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心照不宣地谁也不提起那个问题,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度过了两三个月。

直到有一天,他也许感受到了我想要正面谈论一下,就给我发信息说,「我跟几个朋友吃饭,我希望你也参加一下。」

我去了,在音乐餐吧里,拉开卡座的门,餐桌边坐着他和他的三位朋友。饭局开场,他们四个男生游刃有余地调动着现场的氛围,推杯换盏间,好像都在默契地等待一个酒酣耳热的时刻,借此貌似轻松地挑起这个沉重的话题。

我当时感觉特别不好,甚至心里都想骂脏话了,这样一件事本该我们两个人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聊一聊,而不该是他拉着几个他的朋友给我布置这样一场「鸿门宴」。

他的一位朋友,也是他的合伙人,在喝醉了以后跟我说,「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认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另一位朋友,则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自己的婚姻经历,扛住了多少压力,养大了孩子,抵住了多少诱惑……

通过他们的发言我大概明白了——对于我和 L 的关系,这几位朋友还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但这场令人不快的「鸿门宴」至少说明了,我与 L 之间发生的事对于他来说,也产生了一个不小的冲击,他心动了,甚至开始思考原本的家庭关系该如何处理。  

最后,在那次的饭局上,我还得知了一件事, L 的老婆怀上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那天我非常伤心,而这种情绪好像正是验证了我的确对他有好感,不管我和他之间有没有过出格的行为,或者我们之间有没有正式地去定义这种关系,不可否认的是我已经对另外一个家庭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就像他的朋友所说的,大家对于这段关系中的我的角色定义就是一个小三。

我接受不了我是这样一个角色,我也试图去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他的太太,那此刻的我会是怎样的心情。这一切都在提醒着我,这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我应该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跟他联系了。

事实上,在这次饭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有很多个瞬间,我都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天过完就不要再联系他了。


-03-

法属留尼汪

他说,「你选地方,我们出去一趟,把这个事情聊清楚。」

我跟自己说,这一次是认真的,旅行结束之后就再也不要联系他了,我甚至还定了返程第二天去上海的航班,我决定离开他,去闺蜜那里住一段时间。

于是我们去了法属留尼汪。开始的几天,我们各住各的房间,每天白天出门暴走,玩遍了附近的地方,默契地不提起这个话题。

直到一天晚上,我们在酒店的酒吧里,嘻嘻哈哈地喝酒聊天,突然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一阵沉默之后,我决定趁着酒劲跟他提起这个我们一直试图回避的话题。

我说,「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有家庭,你的太太正怀着孕,可能你觉得我们之间的这种感情叫爱情,但是于你现在的状况而言,是最没有资格去追求爱情的。」

他似乎有些忿忿地回答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定义爱情的,但是像这样的感情给我的感觉,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过,我也不想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如果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也就算了,但是我现在看到大海了,你要让我假装从来没见过吗?」

在那个瞬间,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之前的顾虑、犹豫、矛盾都不值一提了,我想我顾不了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说出了非常不负责任的「想要在一起」的这种话。

我最终没有去上海,也没能离开他,我们在留尼汪又停留了几天之后,一起回到了成都。


-04-

「恭喜」

从留尼汪回来那天,他在我家楼下的水果店给我买了一个菠萝,把菠萝削好放在盘子里后,他就走了。

他走之后,我开始吃那盘菠萝,书桌尽头是一张金城武吃凤梨罐头的海报,我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我知道我们那天在酒吧里说的那么壮烈的话也不过是一个肥皂泡泡,我们回到了成都,这个泡泡说破就破掉了,生活还是要回到之前的轨道上,他还是要回去照顾她怀孕七个月的妻子,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我想起我们还没去留尼汪之前的一个晚上,那天他没开车,是我送他回家。他下车之后,不一会儿又折回来,说是有东西落在车里了。他打开门,在副驾驶座位下面掏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只安哥拉兔的挂件。

他说,「这是她最喜欢的,我要给她拿回去。」

那句话在一瞬间就击溃了我,他一直是一个健忘的人,却专程回来拿他妻子喜欢的安哥拉兔。我明白,无论这段爱情有多么炙热,我那时的嫉妒和敏感都是病态的。

我一边吃菠萝,一边想,如今我是确切地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都在放纵自己。那时距离他太太生产还有两个月,我决定这是留给我们这段关系的最后期限。


在那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我们频繁地见面,他来给我做饭、收拾屋子、在我家留宿,傍晚我们一起在小区里散步。我给我的爱情装上了倒计时,在他的孩子出生之前,如果要胡来的话,就这么点时间——那两个月的时间就好像是偷来的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提前预定了去土耳其的航班。

我去土耳其那天,在过海关的时候收到了他的信息,说是「一直在医院里边太忙了,现在才看见。」

我问,「儿子还是女儿?」

他说,「女儿。」

我回,「恭喜。」

那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条信息,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在这九个月的时间里,不可否认我确实扮演了小三的角色,我其实自己也无法接受,但是我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我现在跟别人结婚了,也有了我的孩子,我觉得我当初离开他是正确的,我们确实不应该再继续了。

我见过大海了,我不能假装没见过。可是见过也就行了,我们不可能一直生活在海里,毕竟我们都是陆地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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