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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时光,讲述同一个情欲故事:《痛苦与荣耀》与阿莫多瓦
送交者: majia马甲线[★★★别人家孩纸★★★] 于 2019-09-11 19:01 已读 196 次 4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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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门罗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时候,她在华语文学界的知名度并不高,她的作品有中译本的只有一部《逃离》。 6park.com

后来看到有人评论说,门罗的所有作品试图讲述的,其实都是那个关于逃离的故事。看似不同的人物,不同的环境,但其实都是那个试图逃离的小女孩,兜兜转转逃不开的情节。 6park.com

这么讲,听起来像是贬义。但是如果在合适的语境,却有可能变成一个史诗级的故事。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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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所有作品都在讲述一个故事。这句话如果想给当代的导演大师找一个匹配的话,应该当非佩德罗·阿莫多瓦莫属了。 6park.com

和某人谈到电影,他会对我先看导演,从而就定了风格的做法表示很不屑。他说,相对导演的确定性,他更喜欢观察演员们冲破自我的发挥。我承认老公天下最大,他说什么我自然都笑着附和,不大会顶嘴。但如果一个风格确定,稳定发挥的大师级导演每次出场,你都知道有品质的王牌,无论如何,不会错。 6park.com

或者换言之,以导演风格判断去看的电影和为之投资的观影时间,无论如何都是稳健的投资。而在此基础上做的花哨动作,才是偏好风险的那群嗜血者喜欢做的动作。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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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或者讲,就好像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莎士比亚的晦涩隐喻和精美对白,还是会忍不住看完全集。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李白用了毕生诗文去书写那个纵酒不得志的一生,也依旧会读完每一个篇章。 6park.com

这种高度风格化的语言几乎可以对等于电影里高度风格化的镜头语言。哪怕你都知道你可能会看到什么,但你还是忍不住想看。因为每次观影,都是一次情感经历。就好像你明明知道每部特效大片无非也都是弱鸡主角一路杀怪成长,打副本干boss;每部情感成长片都是在失意中与自己和解,与青春和成长和解,与世界和原生家庭和解,但你还是忍不住,每次都要在看到这样的,尤其是你喜欢的这种片子时为他奉上宝贵的右手时间…… 6park.com

所以,这部败北戛纳,看着定档时间似乎要冲击奥斯卡的《痛苦与荣耀》其实也是那个阿莫多瓦讲了无数次的情欲故事:同性恋,毒品,导演与演员,女性主义,母亲的影像,童年的贫穷,神学校的求学,纸醉金迷之下的边缘人生,你几乎可以在这部电影里看到他之前所有作品的影子。 6park.com

这些话题,在他初露头角的时候,或者弗朗科独裁政府倒台的年代,还是相当争议性的。但是在今天的欧洲,或者西班牙,这些似乎都成为了潮流。而这些自传性质的讲述,也似乎成为了一代人身上的影子。这或许,就是因为阿莫多瓦的每一部电影都是从自己身上取材的自传式电影。而最终,在这部《痛苦与荣耀》达到了最高的升华。 6park.com

“只会哭算不上好演员,懂得克制眼泪才是好演员”。阿莫多瓦喜欢用戏中戏的手法去解构故事,《痛苦与荣耀》里的《上瘾》,其实是阿莫多瓦对于表演的诠释。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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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惯常拍摄的女性题材一样,这部电影中,母亲挥之不灭的影子也从童年到成年,贯穿始终。尤其是如果你看过《关于我母亲的一切》里唱尽的母性之伟大;《回归》里,母亲的“死而复生”;虽然到了《痛苦与荣耀》里,萨尔瓦多终于不再思考死亡,重新开始创作,也象征着母亲灵魂的永生。生与死在阿莫多瓦的电影里如一曲咏叹调,好似《对她说》里的鸽子之歌,简单而隽永。 6park.com

阿莫多瓦对于女性敏锐的捕捉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他电影中的女性都格外坚强、勇敢,面对边缘人依然公正友善,是阿莫多瓦理想和现实中的母亲形象。 6park.com

同时,阿莫多瓦的电影里,父亲的形象一直是缺失的,在这部《痛苦与荣耀》里也不例外。佩内洛普·克鲁兹饰演的母亲,与《回归》里的那个母亲形象很类似。萨尔瓦多一直从在母亲的鼓励下从事创作,且被给予最好的教育,即便他憎恶童年教会的时光。母亲的那串玫瑰念珠,居然成了遗物。萨尔瓦多也因此自责,他没能成为让母亲骄傲的儿子,仅仅因为“他所呈现的是自己本来的样子”,却不是母亲希望的样子。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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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母亲离开人世,曾经许诺带着母亲回到故乡却痛失时机的萨尔瓦多失声痛哭。电影中,小萨尔瓦多在母亲的教育下给邻居写信念信。然而现实中,阿莫多瓦的母亲也是一位给文盲念信和抄写的抄写员。她于1999年离开人世。 6park.com

人生总会有遗憾,萨尔瓦多没有来得及带母亲回到故乡,仿佛是阿莫多瓦没能成为母亲的骄傲的遗憾。所幸阿莫多瓦没有遗忘。 6park.com

在传统的西班牙家庭里长大的阿莫多瓦,童年时就与教徒们一起学习、在唱诗班里唱歌。于是在《痛苦与荣耀》里,那个有些懵懂却聪慧的小萨尔瓦多,在唱诗班第一次发出如天籁的音符,就注定了他的童年,将是灰暗与晦涩。 6park.com

童年,教会,是阿莫多瓦绕不过的话题。在《欲望法则》里,男主的“姐姐”曾说:她一生只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教堂的神父,一个是她的父亲。这影射着教会的性侵问题。而《不良教育》则更加直接地控诉,甚至通过谋杀和复仇等极端的手段放大牧师性侵问题带来的伤害。 6park.com

那些镜头下亮丽的色彩,饱含了阿莫多瓦的特色,对灰暗童年的一种反抗。在他那灰暗晦涩的童年时代,唯一明亮的一抹色彩,或许就是那个给他带来性萌动的泥瓦匠。 6park.com

那个燥热的夏日,小萨尔瓦多在床上如临春潮,身体如中暑般体会着燥热的晕厥,那介于病与欲之间的热浪,仿佛一场梦,又似乎是一场性的觉醒,在小萨尔瓦多的心里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此后的每一场恋爱,都是它的样子。 6park.com

划过生命的人匆匆而去,你用了一生去追忆。那短暂的邂逅虽然只是擦肩而过,却擦亮了彼此生命的火花,你用一生去守候。兜兜转转,五十年过去,却也不过是一瞬间。 6park.com

五十年,我讲述了同一个故事,那个夏天,那个儿时就在萌动的情欲。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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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是一瞬间,我从未醒来,只做了一个春梦,转眼你,却已经是华发双鬓,一生的痛苦与荣耀。 6park.com

那眨眼的一瞬间,厚重的一生间,大众的审美早就不再排斥你我的情欲和过往,可记忆中的那个你,又在哪里。 6park.com

于我……突然想到威尼斯某个边缘私密小岛的某个夜晚,某个单膝下跪的男孩那句晴天霹雳,彼时觉得荒谬的话,“爱不就是做出来的吗”。完全不符合中华传统的价值观,现在却在追忆其中,或许也会随着我们这个年龄人不断书写的,其实是同一个故事的不同断章中写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留着时代的烙印,淌着个人的心情,终成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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