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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酸的成人礼
送交者: 草庐芷甫[♂★★★★升斗小民★★★★♂] 于 2020-07-20 11:39 已读 5154 次 19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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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灾年的高考终于结束了,无论孩子们经历了怎样一个难忘的上半年,高考还是如约而至。同学同事们的孩子不少都是今年高考,前些天的朋友圈里真得是苦辣酸甜,五味杂陈。想想自己当年上阵搏杀,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去年在大杂写过一个连载《我的奥斯威辛》,讲述的就是我高考前的故事。 6park.com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高考从七月提前到了六月,据说是这样可以让考生凉快一些,这真是一个人性化的决定,我们当年高考时,老师要求每人带一块毛巾,答题时垫在胳膊下面,防止汗水浸湿了试卷,影响了成绩。七月流火,孩子们在考场里挥汗如雨,奋笔疾书,家长们在考场外汗流浃背,翘首期盼。我每次看到安徽六安毛坦厂镇送考的场景,眼睛都会不由自主的湿润,都会从内心深处涌出感动,都想对车上的孩子们说一句:“孩子,人生苦短,你要加油!”应该说自从99年扩招之后,部分高考的压力已经转换成了就业的压力,有报道说,现在的高校为达到就业率99%,个别学校甚至出台了没有聘用合同不发毕业证的规定,导致假聘用合同满天飞,也是滑稽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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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高考时还没有扩招,当时全国的录取率大概是25%,而作为人口大省的河南,录取率应该还要更低一些。《我的奥斯威辛》里,我记录了很多我的同龄人为了这龙门一跃而付出的艰辛和努力,那位头发花白,上了八个高三的老董;我的左手同桌小陆,模考全校第二,高考却连着三年折戟。旁观者看到的仅仅是范进式的悲壮,而作为当事人的他们付出的却是真正的心和血!当然这里也有像我的好朋友小宁那样的幸运儿,依靠家庭背景可以拿高考当玩票儿,但这毕竟是太少了!前些日子,山东爆出了大规模替考的丑闻,笔名也写了一篇揭露替考黑幕的文章,说实话,我高考的时候,关于替考我还真没有听说过,即使有也不会是大规模的,因为大学生是天之骄子,上学又基本不花钱,这个鲤鱼跳龙门的机会谁舍得让给别人呢?我只记得我的大学同学里有不少来自省重点高中的,他们给我讲过省重点高中为了升学率,利用自己的考场,监考等优势,安排差生和好学生间隔排位,集体作弊,从而使升学率能保持在99%以上。还有伪造体育成绩的假体育特招生,但最多的还是异地高考。记得我大学班级年龄最大的一位兄长,做了四年的甘肃人,在大四时,一次喝完酒用地道的河南话和我说,其实他是河南人,为了高考把户口转到了甘肃天水,异地高考在当时比较多,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合理的利用游戏规则,谁让你投胎到了湖北,湖南,山东,河南这些暗黑的高考省份呢? 6park.com

那时的高考还有一个现在看来很奇葩的规定,就是先报志愿,后出成绩。就是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每个学生会领到一份标准答案,根据标准答案估算自己的成绩来报考相应的大学,我始终不理解这么做的目的和意义何在,对学生来说比金子还珍贵的分数很多时候就这么被白白的消耗掉了。语文的作文如何评估,历史,政治的论述题如何评估,即便是数学,物理,最后的那些大题也是按步骤给分,评估起来依然困难重重。我的姐姐也是复习了一年才考上的大学,第一年高考成绩一下来,全家人都傻了眼,比她自己估算的分数少了五十多分,这个成绩只够上个中专,父亲不服气就托人查了高考成绩,回来后,父亲很长时间都不说话,问到最后才说,他每张卷子都认真的核对了,比如历史,最后三道论述题每题九分,姐姐的卷子上每道题都得了三分,没有任何解释和理由,但这种情况是没地儿说理的,大权掌握在判卷老师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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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高考结束后,当天晚上在父母的特许下,和好朋友小宁,小乙一起在游戏厅打了一个通宵的电子游戏,小宁还特意从家里带出了几盒红塔山,嘴里叼着烟,双手熟练的忙活着,那种嚣张的感觉真爽。前几天看了一篇报道说现在的孩子高考完有些都是和女朋友开房庆祝,操,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把前浪拍得粉身碎骨!成绩出来后,虽不是很理想,但也算过了重点线,其中最让我愤愤不平的是我一向引以为傲的语文竟然只得了80分,满分120,这也就是刚及格。后来母亲给我讲了她的一些见闻,之所以以前没说过,是怕影响了我的学习。母亲是教英语的特级教师,几乎每年都被抽调去参加高考的阅卷工作,英语是当时标准化阅卷程度最高的科目,除了最后十五分的作文,其他都是答题卡,由机器阅卷,但别的科目就不行了,灵活性很大,再加上天气炎热,很多老师都极其不认真,甚至有食堂的伙夫帮助阅卷的事情,我母亲甚至见过一个食堂的大师傅坐在那儿整整批改了一上午的语文作文,母亲当时叹息道:“唉,都是孩子们的心血,为人师表的人却一点儿也不知道珍惜,我们签过保密手册,不能向外透露内部的事情,再说,人微言轻,说了也没用!” 6park.com

白岩松看了毛坦厂送考的新闻后说:“没有高考,你拼的过富二代吗?”很多网友表示,有也拼不过。这我不能同意,至少在中国现行体制下,高考仍然是最公正的人才选拔制度,也是平民子弟为数不多的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和官二代富二代一较短长的机会,试想一下在现行体制下如果改为高校自主招生,那会是什么样子?你连拼的机会都失去了!据报道,今年由于疫情的影响,毛坦厂送考的规模大大减小了,只有寥寥数百人,但毛坦厂中学围墙外的神树下依然有大量的家长来给孩子烧香祈福,可怜天下父母心,尤其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中年人。其实我写这一篇还有一个目的,对我的那个没有完成的连载《我的奥斯威辛》做一个了结,说一下我那些朋友后来的事情: 6park.com

那个考了八年的老董,终于考上了我们本市的师专,毕业后做了小学老师,总算没有辜负家里的期望,成了全家唯一一个吃公家饭的人。 6park.com

我的室友小陆第四个高考依旧名落孙山,按平时成绩他考清华也没有问题,实在是造化弄人。后来上了一个类似成人的专科,回到工厂做技术员,也不过他心态一直很好,上次回国还见了一次,吃得很胖。 6park.com

我的同桌小勇第一年落榜了,第二年终于考上了一所一般的本科,毕业后由于家里赤贫,就主动申请去了部队(部队工资高,不用操心房子),从排长做起,后来又考了研,毕业后分到了北京,在军队从事培训工作,上校军衔,每次回国路过北京,他都会请我吃饭,每次都会喝多,每次喝多了都要讲述当年和我一起在福满楼吃的包子有多香! 6park.com

我的好朋友小乙也是复习了一年才考上,后来读研读博,读博期间认识了他的博士媳妇,现在夫妻两个都在清华任教,他有父母哥姐一家都是工人,不曾想出了这样一个有学问的人。 6park.com

我的另一个好友小宁高考纯属玩票儿,上了个成人大专,毕业后在父母的帮助下在大型国企做区域经理,现在在外省的省城做房地产,混得风生水起,差不多我每次回国,他都会专程开车来看我,有时带着老婆孩子,有时带着女朋友,样子是一点儿没变。 6park.com

我的初恋小丰满本来就学习不好,家里花钱勉强上了一个南方的中专,毕业后一直在省城做会计,我出国前我们七八个死党在省城聚了一次,喝完酒大家一起去蹦了半宿的迪,她比以前更丰满了,当时我俩都正好单着,借着酒劲儿竟有了几分暧昧。再后来她嫁给了我的同班同学,就断了联系,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是在十年前的同学聚会上匆匆见了一面,寒暄了几句,后来就再也没联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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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三年,我骑着自行车带着小丰满跑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在车铃声和笑声的伴奏下,我给她唱过很多遍这首歌。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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