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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儿,不知今生能否与你相认,,,
送交者: 梧桐树UK[☆★★声望品衔11★★☆] 于 2021-09-11 1:26 已读 8598 次 8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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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是沙柳的《难忘的上山下乡》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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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白茫茫的雪花飘飘洒洒盖满了大地,黑鱼沟河面上早已是白白的一片。秋收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奉命继续在黑鱼沟生产队帮助做好今年的阶级斗争工作总结,并且为明年的春耕作好准备,为了提高庄稼的产量,我在生产队的会议上提出要科学种田,要改换优良种子,高粱和玉米都要换新品种,可是人们只知道抓阶级斗争,对科学种田还没有认识,优良的种子很不好搞到,我听说我的一个同学在县里粮食种子推广站工作,于是冬月的一天,我一个人,赶着马车去三十里以外的县城去找我的同学换新种子,为了快去快回来,我抄近路从已经冰冻的黑鱼沟河面上走过。 6park.com



    到了县城老同学给我换了四麻袋玉米种,我们酒足饭饱以后,一个人赶着马车一路上高高兴兴的往家里奔,马脖子下的铃铛清脆地响着,此时此刻北方冬季的夜显得是那样的空旷,漫天的星斗在湛蓝的天幕上眨着眼睛。 6park.com


    晚间八点多,我已经远远的看见了黑鱼沟河旁边老潘家的昏黄的灯亮,我急忙的从冰上赶去,那个时候虽然已经到了冬天,但是河面还没有彻底的封冻实,冰面被马车压的是嘎嘎作响,我紧抽两鞭子。马车就要蹬上岸了,突然喀嚓一声,冰面坍塌了,前套的马和辕马都掉进了坍塌的河水里,我一下子就被倾斜的马车掀到了冰冷的冰面下,随即马车上的那几麻袋玉米种子都压了我的身上,我被重重的压在了河水下面,我拼命的挣扎,冰冷的河水灌透了我的全身,我努力从河水里站起,但是我象背负着一座大山一样怎么也挺不起来,刺骨的河水象万把钢刀扎在我的身上,不一会我的手脚渐渐的麻木,不听自己使唤,我的内心还是很清楚的,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是那样的年轻,求生的欲望驱使着倔强的我凭着坚强的毅力和年轻的体能终于爬出了淹没我的水面,我爬到岸边,头刚露出水面随即我就昏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铺小土炕上,生产队长王国中和一群生产队的干部站在我的身边,王国中看我醒了,一脸担心的说:“老陈啊,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大家吓坏了,你差点淹死黑鱼沟里,我们大家谢谢你,为了我们生产队你辛苦了,你还要好好的感谢老赵头呢,是他发现你掉在河水里的给你背回来的,生产队的那两个牲畜没有问题,都回去吃草料了,你休息吧”。 6park.com


    生产队里的人都走了,我静静的看着屋顶的茅草的棚顶,我还是想不出,我这是在哪里?


    一会儿门开了,二丫端了一碗热汤走了进来,我还在纳闷,我怎么在老赵头家里呢?,二丫坐在炕边轻轻的说:“你好吓人啊,你都被冻的成了一个冰棍了,身子绑绑硬啊,我老爸开始听见了你回来的赶车的鞭子声响,可是过了一会没有听见马车从我家门前经过,我老爸说是坏了,可能是那个老陈年轻,没经验,车出了事,冰面还没有冻实,于是去河边看,结果你躺在冰水里呢,就给你背了回来,”我刚想问,老赵大叔怎么样了?,就被二丫打断了,“我老爸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棉袄棉裤都被你身上的水给打湿了,现在在西屋躺着那。” 6park.com


    我的手脚还是不听使唤,我想下地看看老赵头,二丫按着我‘你睡觉吧’。一会儿,我的头就开始迷迷糊糊地发晕,浑身上开始发冷,一床麻花的旧棉被盖在的我赤裸的身上。这一夜我头疼的要炸开了,稀里糊涂做梦,一会儿梦见我自己在冰冷的河水里摸鱼冻的我直哆嗦,一会儿,梦见我抱着一个火盆热的我是大汗淋漓,我觉得好象,二丫一夜也没有睡觉,蹲在堂屋的灶旁烤我的已经湿透的棉衣棉裤。


    我整整的几天几夜没有起来,二丫一直呵护在我的身旁。后来,我渐渐的能够坐起来了,二丫是天天的晚间陪我说话,我们从农村现在的落后到对将来富裕的幻想,从年轻人的理想到人生的路,我以前真的是不了解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庄里有这么漂亮的女孩还有和我一样对人生有相同的感悟,我对她倾诉我的家里的不幸,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打残的母亲,还不知道生死如何的父亲,没有成年的弟妹,泪水流满了我的两颊,二丫轻轻的给我擦掉了泪水,安慰着我。

    时间过的飞快,眨眼已经一个多月了,我已经基本康复了,但是由于生产队队部的住处冷风嗖嗖,于是我继续在二丫家里住下了,但是我和二丫都已经感觉到了,我们的之间关系有了变化,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个纯朴美丽的农村姑娘,一天晚间,一轮明月把我们的屋子里照的亮亮的,二丫依偎在我的身旁‘大哥,以后无论是天涯海角我都会陪伴你,一直到地老天荒……。

    春天慢慢的来了,一天我接到公社革委会的紧急通知,立即回革委会报到。我匆匆茫茫的和二丫一家打了招呼就去了公社报到,原来,上面县里给了我们公社一个回城的名额,因为我的工作有些成绩,于是,决定让我返城,我急急忙忙的去县里体检,填审查表,和青年点的同学告别。 6park.com


    第三天,我本来打算去黑鱼沟和二丫告别,可是招工单位派的车提前把我载上了回家之路,车是不等人的,二丫你现在哪里啊!我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村子的轮廓,眼睛模糊了。从此我们没有了音信。但是我的心里总是无时无刻地想念着黑鱼沟的老百姓,想念善良的老赵头的一家,想念给了我无数慰籍和情爱的二丫。


    没有想到我和二丫这一别竟是永诀。 6park.com


    几十年过去了,我已经白了两鬓,改革开放以后,我下海经商,现在我有了我自己的公司,也有了可观的资产,我已经成了一个的商人。一九九八年秋天,我下乡的公社现在改叫镇政府了,邀请我回到我们下乡青年的第二故乡做参观及招商引资会议,踏上那块贫瘠的土地,我的心里是无限的感慨,我的整个的青春都献给了这里,这里有我的多少泪水,有多少欢笑和艰辛,还有我的初恋,我的情爱。在会议上,我决定投资三十万元买下了一块荒地作为繁殖速生林的基地,也做我送给老赵家对我救命之恩的报达,我要无偿的给予曾经在饥饿中挣扎,并且给了我无限关怀的老赵头一家。


    第二天,我驱车急急忙忙的地奔到了黑鱼沟小村庄,那里的人大部分已经不认识,也不知道我是谁了,沧海桑田,原来的村落都已经没有了痕迹,在黑鱼沟的河边的一座低矮的小房我找到了老赵家,一跨进门槛,我的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下,老赵头已经苍老了,坐在炕边上抚摩我的手说:‘孩子你出息了’。老太太一声不言语的望着我,我告诉她们,我给她们买了三百亩土地,老赵头说:‘孩子,我们已经老了,够吃够喝就可以了,不需要土地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发展吧。’我忙问‘二丫呢?,她现在的情况如何?,她现在在哪里?,老头和老太太都没有了言语,突然,老太太泪水留了下来,’说:‘二丫因为了你,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6park.com


    泪水在我的脸上流淌,我紧紧抓住两个老人的手摇晃,告诉我二丫在哪里?二丫究竟在哪里?他们始终不言语。我知道我曾经深深的伤害了善待我的人,无奈之中我把我的名片给了两个老人,“我知道我对不起二丫,请她原谅我,这是我的地址请你们转告她,我已经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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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始终也没有打听到二丫在哪里和她的一切。 6park.com


    1999年的春节过后的一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黑龙江的一封信。我打开一看,是二丫给我邮寄来的。


   “哥哥:我已经知道了,你去了我老爸老妈那里,谢谢你还惦记着他们。你给他们的那三百亩土地,他们是不会接受的,因为,他们已经老了,现在我已经把他们接到了我在黑龙江的家里,在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了我的亲人了,但是,那里还有我的怀念,还有我们的爱,现在我已经不怨恨你了,三十年前,你走的是那么突然,我理解你,我也珍惜我们的情感,你走后,我怀上了你的孩子,没有办法,我一个人来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来到黑龙江一个很小村庄,嫁给了一个很普通的农民,后来我生下了我们的女儿,现在女儿已经大学毕业了,她还有两个弟弟也都已经工作了,我是我们那个村子里的唯一的出了女大学生的农民家庭,女儿现在在哈尔滨工作,你假如真的爱过我,就永远不要来找我,你假如真的爱你的女儿,就不要去找她,她现在就知道她有一个农民的父亲,一个爱她的父亲,一个纯朴老实的父亲……。因为我们有过真爱,所以我告诉你这一切,祝你幸福!”

    我仿佛又看见了二丫端一碗热汤坐向我走来,仿佛又看见二丫蹲在灶旁为我烤湿透的棉衣棉裤,仿佛看见了二丫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望着我,依偎在我的身旁……

    我失声痛哭,二丫啊,我知道是我害了你,因为我的懦弱,因为我的自私。我仔细的看着没有地址的信封,后面清晰的一个印戳:黑龙江省克山县。

    我的女儿,你知道吗?你还有一个负心的爸爸,但是,爸爸是真的爱过你的妈妈,在那个时候,我无力去做到我应该做的一切,我已没有颜面求你原谅。 6park.com

我的二丫,我的女儿,你们是我终生的痛!

   

我的女儿,不知今生能否与你相认,无论我做什么,都弥补不了我对你们母女的愧疚,也许是上天在惩罚我的无情无义,会让我在孤独中老去,,, 6park.com


假如,有一天,你们来到这个网站,在网上看到了这篇文章,那是我在对你们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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