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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的结构性问题:低收入,低消费和制造业产能过剩
送交者: 观察分析[★★声望品衔10★★] 于 2024-04-02 17:32 已读 11919 次 7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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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低收入,高储蓄导致的低居民消费和高投资造成的高制造业产能之间的矛盾,是中国经济面临的最大危机。本文用大量的数据,说明了制造业的产能过剩,不可能用内循环和外贸出口来解决,发展“新质生产力”则会给现有的危机雪上加霜。将中国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个人储蓄率,人均消费,投资和制造业增加值,出口等方面和发达国家中的美国,日本,中高收入国家的墨西哥,中低收入国家的印度做比较,可以发现中国经济的结构过分依赖对外出口和投资,居民消费相对于GDP持续下滑,制造业的产能则畸形快速发展。在制造业产能过剩严重,居民消费欲振无力的情况下,继续加大投资,加速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会使经济继房屋市场泡沫之后,再进入制造业泡沫化的危机。当务之急,首先是要阻止可支配收入,居民消费相对于GDP进一步降低,同时放慢制造业发展的速度以疏解产能过剩,供过于求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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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过去三十年的高速发展,给中国带来了繁荣,但也造成了整个经济的畸形 - 居民消费和制造业产能的严重不平衡。这将使得今后发展的速度迅速下滑,而且持续的发展不可能在现有的架构下进行。

2020年5月14日,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上提出了”内循环“的新经济政策概念,即“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发展格局”(1)。2023年9月,习又提出了”新质生产力“的概念。2024年3月5日,李强总理在作政府工作报告时强调了要“大力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2)。这些都说明了中国政府已意识到现有经济的结构性问题。可惜的是内循环和新质生产力概念都没有接触到中国经济的核心问题。

对中国经济做一点基础的量化分析,就可以了解为什么邓小平改革开放以来实行的经济发展模式已无法适应当前的形势,单纯依赖内循环会导致经济大衰退,而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对现有的经济困境更会是雪上加霜。 6park.com

一。出口的增长不能驱动经济继续高速发展的原因

任何国家的经济,主要的矛盾都是需求和供应,也就是居民消费和制造业增加值之间的矛盾关系。上世纪末,中国制造业产能弱,人民生活水平低下,因此消费需求高而供应能力低。这时政府用全力加强投资,迅速提高制造业生产能力来满足社会的消费需求,同时开放国门,注重出口,吸引外资,从而创造了经济腾飞的局面。

现在中国的经济和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整个社会和以前相反,已达到了消费能力低而制造业产能高的地步。但政府的经济政策却依然是偏重于投资,工业生产能力的发展,却不顾人民的可支配收入太低,再加上人口老化,消费能力的增长远低于制造业产能增长的现实。这使得工业,尤其是制造业陷入了产能过剩的泥淖。过剩的制造业产能,只能依靠出口来消化。根据联合国的世界贸易统计,2023年,中国制造业倾销到世界其他国家的剩余产品,价值已占到了全世界GDP的1.7%, 超过了全世界产品出口的20%(3)。美国智库“外交关系理事会”指出,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估计,中国房屋泡沫将房地产业的投资降低了大约一半。为了补上房地产业对整个经济造成的缺口,政府需要拿相当于7.5%GDP的投资来稳定市场。即使要靠出口来满足这个需求的一半,出口盈余也得提高约4%的中国GDP,或几乎1%的世界GDP(4)。世界银行估计2023年中国的出口盈余是GDP的2.6%(5),在此基础上提高4%,则中国制造业产品对出口的依赖,将比以前增加超过一倍以上。 6park.com

图一。中国,美国,德国和日本制造业向世界输出的剩余产品占全世界GDP的比例。图中显示的是净出口(出口值-进口值)。黄线是德国,黑线是日本,蓝线是美国,红线是中国。美国的净出口是负值(有贸易逆差)资料来源:联合国贸易数据库。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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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各国制造业产品出口占全世界制造业产品出口的百分比。红线是中国,灰线是欧盟,蓝线是美国,黄线是德国,浅黑线是日本,绿线是南韩,黑线是印度。图中的数字有三年的时间滞后,没有反映到新冠流行后中国出口的更大增长。资料来源:经合组织国家统计资料库。 6park.com

这么大的出口盈余,不仅使中国的经济更容易受到其他国家经济情况的影响,也引起了世界其他国家的强烈抵制。美国不用说,欧盟已开始对中国以电动车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产品出口欧洲展开了反倾销调查(6),准备对其加以限制。连对华友好的金砖国家巴西,在中国进口暴涨,国内工业大受影响的情况下,也不顾中国的强烈反对,开始了一系列的反倾销调查(7)。由中国进口的钢铁,2020年还不到8亿美元,2023年就跳涨到27亿,而这些钢铁还主要是用的巴西铁矿石,这使巴西亲华政府在国人眼中大丢面子,让一面想讨好中国,另一面又想发展巴西自己工业的Lula总统左右为难。去年重新选上总统的Lula,一直将振兴巴西工业作为他经济政策的核心。面对中国进口产品暴增的局面,他采取措施抵制中国产品倾销是不可避免的事。

如果不是仅仅发展出口,而是同时发展进口和出口,增加和世界各国的贸易交流,遇到的国外阻力会小很多。但增加进口意味着中国需要让出一部分国内市场给外国厂家。在中国制造业产能极度过剩, 国内消费增长疲软的情况下,鼓励外国产品进入中国市场会严重打击自己的制造业,所以照样也是行不通的。

在中国制造业产品出口已占全世界出口20%以上的今天,出口的增长已无法继续超过世界经济的平均增长。除非中国的增长放缓到低于世界经济增长的水平,否则出口已无法继续作为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之一。世界GDP的增长平均是3%上下,但有较强消费能力,可以进口更多中国产品的发达国家,平均增长只有约1.5%。所以要避免过分打击这些国家本身的工业而引起对中国进口产品的抵制,出口只能以低于2%的平均速度发展。 6park.com

二。中国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和消费

利用内循环是否可提高中国经济发展的速度?这需要进一步分析中国居民可支配收入,消费的情况,才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字,2023年GDP是126.1万亿元人民币,其中工业增加值39.91万亿,制造业增加值33万亿(8)。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39218元,人均消费支出26796元(9)。中国人口2023年为14.0967亿(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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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中国GDP,居民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支出曲线。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 6park.com

图三显示了中国过去十年的GDP,居民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支出总额(11),(12),(13)。图四显示了中国居民可支配收入总额,消费支出总额与GDP占GDP的百分比。数据来源均为国家统计局。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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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四。中国居民可支配总额,消费支出总额和GDP之比。 6park.com

由图四可看出在过去十年里,中国居民可支配收入总额与GDP之比一直在44%上下波动,最高的2020年是44.8%,最低的2014年是43.1%。2020年的结果因受新冠疫情的影响,相对准确率较差。如果用连续三年的平均来看,最高的是2015,2016,2017年,三年的平均是44.1%;最低的是2021,2022,2023年,三年的平均是43.4%,比六年前低了0.7个百分点。 6park.com

中国总可支配收入和GDP比值的逐年降低,给国内消费,或“内循环”对经济的推动设定了上限。以GDP为标准,中国居民的收入是相当低的。世界经贸发展合作组织国家的平均可支配收入/GDP是70.5%(14),远高于中国的43.4%。 6park.com

中国居民消费支出与GDP的比值,在过去十年中有明显下降。用连续三年的平均值来看,2014,2015,2016三年均值为31.5%,到2021,2022和2023年下降到29.4%,7年间的降幅达到2.1%,相当惊人。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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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五。中国居民消费/可支配收入之比及三年平均曲线。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 6park.com

中国居民消费和可支配收入的比例,也在迅速降低。2013年,这个比例是72.2%,2023年跌到了68.3%。图五是中国居民消费/可支配收入之比及三年平均曲线。中国居民消费/可支配收入的三年平均值,2015年是71.9%,2023年则下降到67.8%,8年间的降幅达4.1个百分点。中国居民消费/可支配收入之比的下滑,说明了人民对经济前景担忧,因而导致消费欲望的不足。 6park.com

世界经贸发展合作组织国家的平均居民消费与可支配收入的比值,在85%上下(14)(15),比中国要高17个百分点以上。以消费/收入比来看,中国的消费是相当低的。 6park.com

世界经贸发展合作组织国家的平均居民消费与GDP之比在60%左右(15),美国是67.8%(16)。

中国居民消费和GDP之比是29.4%,低于30%,只有发达国家的一半。这从根本上限制了居民消费对GDP增长的推动作用。

如果居民消费/GDP的比例停滞在30%以下,即使居民消费以过去四年的平均值4.5%继续增长,每年也只能给GDP增长贡献1.35%。内循环对GDP的拉动除了居民消费,就只剩下了政府开支。中国政府的实际赤字率过去五年平均接近5%,已经相当可观,再加大借债力度来推动GDP增长是力所难及的事。所以GDP要靠内循环,增速最多也只是2%上下而已。 6park.com

从过去十年的发展来看,中国的经济不仅是处于低收入,低消费的困境里,而且在向更低收入,更低消费的方向持续下滑。这说明了中国现有的经济架构已不能适应未来的发展。如果继续坚持以GDP发展为首要目标,不把发展重点逐步转移到增加可支配收入和居民消费上去,则GDP本身的增长不仅难以实现,而且也已不再和人民实际生活的改善紧密相关。 6park.com

目前政府的实际经济政策,不管是“内循环”,还是“新质生产力”,都无法解决中国现行经济结构中人民低收入,低消费的根本问题。中国经济发展现在最大的障碍已不再是工业生产不足,而是消费不足,从而导致制造业产能过剩。所以增加投资,提高生产能力的老思维方式和新的经济情况是南辕北辙,继续走老路只会恶化产能过剩的危机,造成更严重的经济泡沫。 6park.com

三。中国的工业,制造业增加值和居民消费 6park.com

中国经济结构的一面是低收入,低消费,另一面却是超强的工业,制造业。2023年,中国制造业的增加值是33万亿元,占GDP的26.2%。工业(包括制造业)的增加值是39.9万亿,是GDP的31.7%。根据世界银行的统计,世界各国的平均制造业增加值,只是GDP的16%(17)。美国制造业的增加值,则只是10.9% (18)。

图六是2023年中国各行业增加值占GDP的比例。

从各行业增加值来看,靠国内旅游来拉动内需,搞“内循环”是不可能的。住宿餐饮业增加值本身太少,只是GDP的1.7%,即使翻一番,增长的量都不到GDP的2%。发展旅游只能适用于个别历史名城或地区,无法大范围推广。在这方面大量投资只能起宣传作用,不会实际推动经济的发展。

制造业增加值是中国GDP最大的部分,约为4.54万亿美元。同年美国的制造业增加值只是其GDP的10.9%,约2.88万亿美元。中国的制造业增加值比美国的高了57.6%。这么强的制造业产能,生产出来的商品要靠谁来买呢?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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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六。中国2023年各行业的增加值占GDP的比例。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 6park.com

图七是中国工业,制造业增加值,总消费,和总非服务性消费与GDP的比值过去十年的曲线。制造业增加值的统计是从2016年才开始的。

中国的总消费,一直比制造业增加值更高一点,却低于工业增加值。但是总消费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用于服务性消费的。真正用于购买各种产品的,是非服务性消费。

2023年,中国居民的非服务性消费是总消费的54.8%(20),GDP的16.3%,约20.7万亿元。制造业增加值是33万亿,比中国居民的总非服务性消费多了59.4%。另外,中国农林牧渔的增加值是GDP的7.5%(9.5万亿),这部分增加值用于出口的比例很小,主要是中国居民来消费的。批发和零售增加值是GDP的9.8%(12.3万亿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增加值是GDP的4.6%(5.8万亿元),这都是要附加在最终的非服务性消费上的。除去这些附加费用的话,中国居民用于购买制造业产品的钱只能消化制造业产能的三分之一左右。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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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七。中国的工业增加值,制造业增加值,总消费,和非服务性总消费与GDP之比。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 6park.com

很明显,中国制造业要想发展,不可能依靠国内消费。2022年,中国居民非服务性的消费是19.67万亿元。制造业增加值33.52万亿元(20)。中国产品出口3.7万亿美元(21),约为24.93万亿元人民币(2022年平均汇率为1美元=6.7366元人民币)。中国制造业产品,出口的远比本国人民消费的要多。当然政府也会买制造业产品,所以中国整个的国内市场要大于居民消费的市场。出口是按产品的价值计算,而制造业增加值要扣除原材料,零部件等成本因素,所以24.93万亿的产品,相对的制造业增加值要少于24.93万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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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八。中国制造业对出口外需的依赖程度。

图八显示了中国制造业中各个行业对出口外需的依赖程度(23)。对出口依赖最大的是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达42.8%。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占出口的30%,在各行业中也是最多的(24)。

美国2023年居民的产品消费是6.3万亿美元,其中耐用品2.2万亿,非耐用品4.1万亿(24)。制造业的增加值是2.9万亿。从制造业的产品出厂,到消费者从商店购买该产品,中间有运输,批发商,零售商等一系列环节,再加上有些消费品是由国外进口,所以美国居民的最终产品消费约为美国制造业增加值的两倍。美国2023年出口的产品为2.1万亿,进口为3.1万亿(25),净进口的产品是一万亿。

用美国的产品消费与制造业增加值的比例来估计中国居民对制造业产品的消费能力,粗略的估算是只能消化约13万亿的制造业增加值,剩下的20万亿得靠出口或政府购买,两者的比例几乎是1:2。 6park.com

中国居民非服务性消费和制造业增加值之间的不平衡,是中国工业产能过剩的根本原因。也是中国经济结构的最大问题。这个问题只能靠提高中国人民的可支配收入,增强人民对中国未来的信心来降低储蓄率,进而增加消费来解决。增加投资只能使消费和生产之间的供求关系更加恶化,加剧经济泡沫的风险和危害。 6park.com

     四。新质生产力无助于提高中国居民的消费,只能适当投资,以避免引起新一轮的经济泡沫 6park.com

新质生产力是什么?国家信息中心正高级经济师于凤霞在《新经济导刊》2023年第10期发文称:“新质生产力是以新技术深化应用为驱动,以新产业、新业态和新模式快速涌现为重要特征,进而构建起新型社会生产关系和社会制度体系的生产力”(26)。

但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能解决制造业的“产能过剩”问题吗?

中国电动车2023年的销售给新质生产力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实例。

2023年是中国的电动车年。中国的电动车,太阳能板和锂电池技术在全球绝对领先。根据国际能源署的统计,2022年中国出口的电动车占了全世界电动车出口的35%。全世界的电动车销售,中国占了60%(27)。太阳能电池面板,中国制造占了世界产量的80%(28)。锂电池的产量,中国占了三分之二(29)。2023年,中国出口了一万亿元人民币的电动车,太阳能电池面板和锂电池(30),占总出口价值的4%。

中国在电动车,太阳能电池面板和锂电池技术上的领先震动了美国和欧洲。欧州2023年秋开始对中国的电动车出口进行反垄断调查。美国已经禁止进口中国锂电池及原料。2023年8月,美商务部宣布比亚迪香港等五家公司,利用柬埔寨,马来西亚,泰国和越南这四个国家做掩护以逃避反垄断税(31),要加以惩罚。

在这样的国际形势下,要想大幅增加这些新技术,新产品的出口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何况这些产品只占出口的4%,离实际缓解中国制造业产能过剩的所需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6park.com

出口不行,国内的销售情况如何?2023年,中国汽车销售突破了3000万辆。中国电动车走在全球新能源市场的前沿,智电技术,产品迭代速度,新车价格,都遥遥领先。根据官方统计,汽车行业的营收突破了10万亿元(32)。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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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九。中国汽车工业历年营收,利润。 6park.com

由图九可见,汽车工业虽然有了新技术,新产品,电动车又是引领世界的新能源潮流,而且销售量突破3000万辆,销售额突破10万亿,但中国汽车工业的利润,却比十年前的2013年还少。如果考虑通货膨胀的因素,2013到2022的十年平均通货膨胀约是每年2%,10年总计是22%。所以2023年整个汽车行业的利润,比10年前低了22%。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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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中国汽车行业营收与GDP之比。 6park.com

更让人失望的是汽车行业的营收。以GDP为标准,汽车行业营收在产销量如此大的情况下,对GDP的占比基本没有动。2023年的营收/GDP比值是8.01%,比受新冠流行的2020年的8.03%还低。和2016年的峰顶10.78%比,更是差了2.77个百分点。代表新质生产力的电动车,完全没有带来消费者的购买热情。 6park.com

电动车并没有刺激对国外的出口和对国内的销售,对解决制造业产能过剩的危机毫无帮助。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大力投资,无疑将加进一步加大供给和需求之间的不平衡,使制造业重走房地产业泡沫化的老路。 6park.com

五。制造业会成为下一个房地产业吗? 6park.com

中国经济的根本问题,在于储蓄,投资过多,消费不足。在经济规模小的时候,还可以利用外贸出口来消化过多投资带来的剩余产品。但现在中国制造业已是全球第一,产品出口也是全球第一,其他国家已无力消化中国这样大规模的剩余产品,产能过剩的问题就显得非常突出。所以解决问题的关键应是考虑如何改变现有的经济结构,找到切实可行的措施来增加人民的可支配收入,鼓励大家减少储蓄,增加消费。由于消费不足的限制,GDP的增长应该放缓。盲目扩大投资,追求高增长会使经济在产能过剩的困境里越陷越深。在减低产品制造增长速度,减少人民储蓄的同时,增加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才能扭转过去经济高速发展时造成的需求跟不上供应的不平衡现象,避免产生另一个泡沫,保证经济继续长期,稳定地发展。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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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一。比较中国,日本和美国国内总储蓄和GDP比值。 6park.com

中国现在的储蓄有多少?以国内总储蓄/GDP来衡量(国内总储蓄=GDP-居民消费-政府消费),根据世界银行的统计,图十一给出了中国,日本和美国自1970年以来的曲线(33)。

日本在1990年经济泡沫破灭之前,国内总储蓄/GDP值一直很高。1970年高达43%,1975到1991年保持在34-37%之间。这么多的储蓄,不仅压制了日本人的消费,而且使得过多的资本涌入了房地产,造成房市的泡沫(34)。1991年日本房市泡沫破灭之后,政府采取了各种措施来刺激居民消费。房地产,制造业经历了持续衰退的二十多年,国内的总储蓄率才缓慢地降到最低点的23%。

美国的国内总储蓄/GDP值自1970年开始有统计值以来,从来没有超过25%。2009年曾低到15%以下,过去十年一直在17-18%间波动。

中国的国内总储蓄/GDP值,1990年前和日本差不多,在33-37%之间徘徊。90年代升高到37-41%之间。2000年加入世贸组织后,国内总储蓄/GDP直线上升,2010年达到顶点51%,之后回落了一点,但依旧停留在46-47%的高位。

如此之高,又延续了如此长时间的国内总储蓄,带来了中国的经济腾飞,同时也埋下了供需严重不平衡的隐患。和日本的经济泡沫相比,中国的供需不平衡拖延的时间更长,程度也更为严重。现在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已超过了经济增长放缓,成为中国经济最大的问题。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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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二。中国过去十年银行存款,贷款余额和GDP的比例变化。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 6park.com

图十二是过去十年中国银行存款,贷款余额对GDP的比例。贷款余额/GDP比例由2013年的126.4%,增加到2023年的187.3%;同期存款余额/GDP的比例由183.4%增加到255.4%。2013年,每一元的GDP增长,对应的新增贷款是0.79元。这一年,中国产业结构调整取得历史性变化:第三产业(服务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2013年提高到46.1%,首次超过第二产业(工业/制造业)。2014年,GDP增长第一次少于新增贷款,一元新增GDP,对应了1.3元的新增贷款。到2023年,GDP增长和贷款增长第一次突破1:4大关,一元新增GDP对应4.05元新增贷款。短短十年间,贷款对GDP从0.79元贷款换来一元GDP增长,演变到了4.05元贷款才能换来一元GDP增长。 6park.com

中国的总贷款中,消费贷款所占比例很小。据中诚信国际发表的中国消费金融展望(2023年12月)提供的数字,截止2022年底,中国消费贷款余额为17.24万亿,同比增幅只有4%,远低于同期贷款/存款增幅(36)。房贷存量约为39万亿,其中可算是消费的首套房贷为25万亿(37)。首套房贷+消费贷款只占贷款余额的17.8%,82.2%的贷款是用于投资。

发达国家(经合组织国家)的贷款更偏重于消费。以美国为例,截止2023年3季度,消费贷款余额是17.1万亿美元,其中房贷为11万亿(38)。据联储局的数字,美国公司的债务是13.7万亿(39)。贷款的55.6%用于消费,只有44.4%是投资。 6park.com

高存款,贷款/GDP比例,加上高投资贷款,低消费贷款,激化了储蓄和消费之间的矛盾。过度储蓄造成了过度投资和消费严重不足,以至于投资的效率越来越低。中国现在已无法保证投资的回报,而是要认真地考虑如何保证银行能安全地收回投资的本金。更糟糕的是投资效率发展的趋势是继续朝急速恶化的方向发展。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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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三。中,美,英,及经合组织国家资本形成占GDP比例的比较。 6park.com

储蓄/贷款是资本形成的一种方式。如果比较资本形成占GDP的比例,中国比美国多近一倍,比英国多一倍还多,比经合组织国家则多85%(40)。

如此强的投资持续了如此长的时间,加上如此弱的国内消费,促使大量的钱拼命涌向非常有限的几个投资方向,过去二十年中国房价的泡沫化,和这种极端不平衡的经济结构有直接的关系。

房地产的投资,自2020年以来很快地减弱了。但是整体投资并没有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投资转向了工业/制造业/新质生产力行业。而整体消费以GDP为准来衡量的话,却减少了。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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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四。中国新增贷款由房地产业转向制造业。白线是年度制造业新增贷款(%),蓝线是房地产业年度新增贷款(%)。资料来源:中国人民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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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五。中国年度新增贷款由房地产业转向工业/制造业(人民币万亿元)。黄线是房地产业新增贷款绝对值,蓝线是工业新增贷款绝对值。数据来源:CE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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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四是房地产业和制造业年度新增贷款的比例(41),图十五是绝对值。制造业年度新增贷款的比例在2023年第二季度已超过了房地产在2018年时的顶点,达到32.5%。2023年工业的新增贷款是4.81万亿。贷款余额是21.83万亿,同比增加2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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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高速增加的贷款投资,是在不少制造行业已出现明显产能过剩的情况下发生的。如2023年1-11月电气机械行业投资同比增长34.6%,但行业产能利用率仅处于30%的较低历史分位数水平(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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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大量涌入制造业,尤其是“清洁能源”行业。所谓的“新三样” - 电动车,锂电池和太阳能电池,行业2023年投资达6.3万亿元,同比涨了40%(43)。与此同时,锂的价格已由2023年6月的高峰312500元一吨,跌到了2024年3月的107500元一顿,10个月不到跌了60%以上(44)。以特斯拉为代表的电动车,2023年不仅销量增长停滞,价格也跌了20-30%(45)。2024年头两个月,电动车销售直线下降,比去年同期下降了17%(46)。福特,通用,本田,尼桑等汽车制造商纷纷取消或推迟新电动车生产线的投资(47)。在电动车销售量急降的压力下,拜登政府也不得不考虑推迟对普及电动车的时间要求(48)。中国在这样恶劣的市场环境下大举进军清洁能源行业,引起新一轮泡沫经济的可能性相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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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制造业会不会步房地产业的后尘?以现在投资规模和市场环境来说,危险性确实很大。但除了制造业,中国其他产业由于国内消费的不足,都没有拉动GDP增长到5%左右的能力。所以要想不惜一切代价在短期内确保GDP增长5%,唯一可行的就是加大制造业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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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承认现实,改革现有的经济结构,增加人民的可支配收入,减少储蓄,减少投资以达到国内经济在投资和消费上的平衡;还是一味蛮干,拼死用更多的投资来强力拉高GDP,让经济面临更糟糕的产能过剩?这是中国经济现在面临的最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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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比较中国,墨西哥,印度的GDP,可支配收入,储蓄率和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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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解中国经济结构的不合理,除了和美,日,及经合组织国家相比之外,也可以和人均收入相似的国家墨西哥,以及收入远低于中国,但快速发展,隐隐有后来居上趋势的印度来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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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2022年的人均GDP,约为12720美元,85698元人民币,购买力平价的人均GDP为21482美元(世界银行数据库)。人均可支配收入36883元人民币,为GDP的43%,人均消费支出24538元,为GDP的28.6%,个人储蓄率是33.5%。制造业增加值占GDP比例为2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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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人口约为1.3亿,中间年龄28.7岁,比中国年轻约10岁(中国2025年预测的中间年龄为40岁)。人口增长为0.6%/年。2022年人均GDP是11496美元。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墨西哥购买力平价的人均GDP为23900美元(49),比中国高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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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经济界的大新闻,是墨西哥战胜了中国,成为美国最大的货物进口国。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事,也是一个世界贸易新格局即将开始的信号(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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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六。墨西哥,中国和加拿大对美国的货物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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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工业正在复兴。发达国家在全世界的供应链正在重组。和美国关系友好,地理上又是邻居,和美国签有“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墨西哥,成为美国工业发展”友岸“(frendshore)供应链的理想基地。自2016年开始,墨美贸易蓬勃发展。不少中国公司为了避开美国对华贸易的关税及制裁,也纷纷搬往墨西哥。2022年墨西哥对美出口高达4526亿美元,占了墨西哥对外出口的78.3%。同时,墨西哥自中国的进口,也突破历史纪录,达到1267亿美元。对中国的贸易逆差则跳涨到1079亿美元。全球供应链由中国逐渐搬往其他国家的趋势今后会愈演愈烈,墨西哥将会成为最大的得益国家之一。墨西哥2022年贸易有263亿美元的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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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的人口占全世界人口的1.6%,对外贸易占全世界外贸的2.4%。相比而言,中国人口占全世界的17.5%,2022年出口额为3.7万亿美元,占世界外贸额的15.5%。人均的出口额,墨西哥比中国多了70%(51)。

墨西哥2022年的GDP为29.5万亿比索(52),人均可支配收入约$9514(53), 是GDP的82.8%,居民消费为20.8万亿比索,是GDP的70.5%(54)。居民储蓄率为2.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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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七。墨西哥的居民储蓄率。 6park.com

图十七是墨西哥居民储蓄率的历史曲线。自2006到2018年,储蓄率一直在7%上下波动,2020和2021这两年,储蓄率过了10%,2022年急降到2.7%。估计以后几年会再返回到6-8%的正常水平(56)。 6par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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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八。墨西哥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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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例过去10年稍有增长,由2012-2014年的18%上下,上升到2022年的21.5%。随着美国供应链向友岸转移的大趋势,今后几年这个比例或许还会再上涨2-3个百分点。由于墨西哥总投资(资本形成, gross capital formation)占GDP的 比例仅在20%上下,所以不会出现象中国那样制造业增加值猛增的情况。墨西哥制造业的发展,建筑在侵蚀中国对美出口市场的基础上,尤其是中国公司把生产基地由国内搬移,利用中国的技术,投资和原材料,元器件,把产品的最后组装设在墨西哥,最终产品还是以出口到美国为目标。墨西哥今后很可能成为中国出口贸易的一个强劲对手。它的国民收入和中国接近,所以制造成本和中国相当,但和中国相比,有地理优势,国际关系优势,民主制度优势,与美国文化交流密切的优势,和开放的市场优势,这是中国很难与其竞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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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应该予以重视的贸易竞争对手是现在拥有世界最多人口的印度。印度2022年的人均GDP只有2410美元(购买力平价的人均GDP是9183美元)(57),属于中低收入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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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九。印度2020-21,2021-22,2022-23年度的GDP,国民收入,居民消费支出(印度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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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十九是印度国家统计办公室发布的印度2020-21,2021-22,2022-23年度经济统计公报(58)。图中数字的单位是千万印度卢比。2022年印度卢比对美元的兑换率是1卢比兑0.0127美元。图中的第三项是GDP,2022-23年度的GDP(初步核算值)是27203767千万卢比,按2022年的平均兑换值换算成美元是3.455万亿。第14项是个人消费支出/GDP的比例,为60.5%;第15项是政府消费支出/GDP,为10.5%,第16项是总投资(固定资本形成)/GDP,为29.2%。第19项是出口/GDP,为22.4%,第20项是进口/GDP,为-26.9%(进口对GDP是负值,需从GDP总值中减去)。 第26项是净国民可支配收入,24426339千万卢比,可支配收入/GDP是89.8%。第27项是人均GDP,196716卢比,第31项是人均消费支出119106卢比。

印度的农业增加值是GDP的15% (59),制造业增加值是GDP的13%(60)。和中国相比,印度农业的GDP占比要多一倍,而制造业占比则要少一半。印度农业对GDP的贡献比制造业还要高两个百分点。

印度的服务业异常发达。上世纪50年代,服务业是印度GDP的30.5%,到2009-10年度,已发展到55.2%(61)。中国到2013年,服务业增加值才超过工业,达到GDP的46%。到2023年,服务业是GDP的54.6%。据世界银行的统计,印度2023年的总服务业出口值为3090亿美元,占全世界总量的4.3%。净出口值(总出口值减去总进口值),为590亿美元,居世界第二位,仅次于美国(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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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中间年龄是32.4岁,比中国要年轻约8岁(63)。

强服务业,弱制造业,低劳工成本,高英语普及程度给印度的经济留下了相当大的发展空间。供应链重组研究所发表的世界劳工成本比较认为,中国的劳工成本已接近成本较低的发达国家如法国,捷克,在中高收入国家中排第一。考虑供应链重组时,低劳工成本国家中的首选,是印度和墨西哥(64)。图二十是各国制造业工人,机械操作工人的工资对比。印度的制造业工人工资仅为中国的约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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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十。各国制造业工人,机械操作工人的工资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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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苹果公司为代表的很多国际公司现在都已开始将在中国的制造基地逐渐转移到印度。这给印度的制造业腾飞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印度较高的储蓄率和投资也给经济的高速发展打下了基础。图二十一比较了中国,墨西哥和印度的国内总储蓄率。印度的经济起点很低,但过去二十年,国内总储蓄率一直高于25%,这给高速发展打下了基础,同时又没有对消费带来过分的压制。墨西哥的国内总储蓄率则较弱,局限于20%左右,这保证了人民能有较高的消费水平,但同时限制了用于发展的投资,所以墨西哥今后的经济发展速度会较为平稳,不会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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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十一。中国,印度和墨西哥的国内总储蓄率。数据来源:世界银行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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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十二是投资占GDP的比例。印度自2004年以来,投资占GDP的比例基本都高于30%,2007年最高时达到41.95%。所以印度经济发展过去二十年虽没有达到象中国那样腾飞的速度,但也并不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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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十二。中国,印度投资占GDP的比例。数据来源:世界银行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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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十三是中国,印度GDP增长的比较。1980年中国改革开放以后,中国的发展速度远较印度为快。但2015年开始,中国发展速度开始放缓。除了2020年印度受新冠流行的影响,经济衰退,而中国依旧保持了发展以外,其他年份印度的发展都和中国基本相当,或稍稍超过一点。

今后,中国的经济发展受严重产能过剩的影响,会迅速放慢。印度则尚有相当大的空间。以后的二三十年,印度发展速度高于中国,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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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十三。比较中国,印度的GDP增长。数据来源:世界银行数据库.

表一列出了中国,美国,墨西哥和印度个人储蓄,投资,可支配收入,居民消费和制造业增加值/GDP这几项决定国家经济发展的重要指标。从这个表可以看出,中国的超高经济发展,是在牺牲了人民的可支配收入和消费的基础上得到的。中国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和消费与GDP的比例,不管是和发达国家的美国,或同样中高收入的国家墨西哥,还是中低收入国家的印度比,都要小很多,而投资与GDP的比例,则要大很多。制造业增加值和居民消费的比例,中国几乎是1:1,而发达国家的美国是1:6.5,同样是中高收入国家的墨西哥是1:3,中低收入国家的印度是1:4.5。中国居民无法消费掉中国制造业的产品,导致制造业产能严重过剩。中国经济结构的不合理,供需双方关系的不平衡是显而易见的。

表一。中国,美国,墨西哥和印度的储蓄/投资,可支配收入/居民消费和制造业增加值/GDP比较。

在制造业产能过剩,居民消费严重不足的情况下,继续强调经济要高速发展,加大投资,加速新质生产力的发展,会使经济继房屋市场泡沫之后,再进入制造业泡沫的危机。当务之急,首先是研究,实施适当的政策和措施,阻止可支配收入和居民消费相对于GDP的进一步下滑,同时减缓制造业发展的速度以疏解产能过剩,供过于求的矛盾。改变把经济发展等同于GDP增长的想法,把居民消费的增长作为经济发展的主要目标,不再盲目地追求GDP高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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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主:观察分析于2024_04_03 9:17:33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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